“那你乖乖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她给陈璟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朝着外头走去。
在她走后,陈璟掀开被子起身,孤身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屋内烛火一晃一晃的,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眼中隐有泪花闪过。
一闭上眼,他的眼前就是那些拿着刀剑的黑衣人,重重下落的过程中各种枯枝荆棘无情地划破他的身体,他痛极了。
刀光剑影,寒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漆黑一片的房门。
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他退到床上,又藏进被子里,微微颤抖着身子,连啜泣都不敢发出声音,泪水落在脸颊的伤口上带来疼痛,他却毫不在乎,只是紧紧抓着被子,不敢露出半点。
上官臻离开的每一刻他都度日如年,不知过去多久,在恐怖的黑夜中,他渐渐昏睡过去,泪痕布满面颊,发丝粘在脸上,不时颤抖一下,显然睡梦中也不安稳。
第40章
上官臻回来时见着屋里的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见床上蜷缩着一个身影,呼吸平稳,显然是已经睡过去了。
她眼眸含笑,走到桌边吹灭了蜡烛,转身关门离开。
翌日。
陈璟是被孩子的哭闹声吵醒的,他一起来就去找上官臻的踪影,掀开被子起身,因动作太快,身上各处被牵扯到,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眉头皱起。
见屋内空空,他心中失落了一瞬。
又连忙穿上衣裳,想要去找上官臻,打开门的瞬间,上官臻刚好端着盆走过来,她见着衣襟略显凌乱的陈璟,笑着让他进屋。
放下水盆,她转身看向身后之人,“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刚醒,还是要多休息。”
她伸手替他理好衣襟,陈璟抓住了她的手,看她真真切切站在面前,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来,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被推着洗漱,简单擦拭过后上官臻拿了药来,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道:“如今刺客身份未明,你我不好再贸然回京,我已与钱知县说好,暂且搬到县衙居住,这两日便会动身,你……”
“我与殿下一同去。”不等她说完,陈璟便抓着她的衣袖央求道,“我不想离开殿下。”
唯恐再被丢下,昨夜的场景让他心里不安,他不愿再与她分开片刻。
上官臻看着他的眸子,轻笑道:“你自然要与我同去,我已让她备下马车,届时我们一同搬过去。”
伤药涂抹在脸颊,颈侧,小臂等处,上官臻没有一丝不奈,只是动作越来越轻,唯恐伤者他,陈璟看着她,心绪也渐渐平息。
听着外头的哭闹声,陈璟抬眸望过去,上官臻手上顿了顿,开口道:“那孩子是林昭的遗孤,如今……得暂且养在你身边了。”
陈璟动作一顿,垂下眸子。
上官臻低声安慰道:“我知道此举是委屈了你,只是林昭已去,若我们再丢下她,她就当真无母无父了。”
“殿下……”陈璟忽然抬眸,看向蹲在他身前小心为他上药之人,“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对吗?”
上官臻指间一颤。
陈璟紧张的看着她,殿下昨日才说要娶他,今日就要把侧夫的孩子放在他膝下,这孩子占着王府长女的名头,容不得他不多想。
上官臻抬起眸子看着他,他的情绪全然写在了脸上,对于男子来说,若是不让他有自己的孩子,定是难以接受的。
她笑了笑,开口道:“以后……会有的。”
“我想为殿下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能够延续殿下血脉的孩子。”
他意有所指,上官臻摸了摸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亲,疼惜道:“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自己的身子。”
陈璟张大了眼睛,昨夜虽然已亲过了,但那时他刚醒,脑子也不清醒,月色朦胧下好似做梦一般虚无缥缈。
如今日光灼热照在身上,他能够清清楚楚看到人,看到她眼底的疼惜与笑意,两人唇瓣相触,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些许羞恼之色。
他的想法太过明显,上官臻眉毛一挑,屈指谈了谈他的脑门,“莫要胡思乱想,现在的你忌忧虑多思,剩下的你自己来,待会起来吃饭。”
上官臻把药塞到他手里,转身离开了,陈璟眼神飘了一下,有一瞬间的心虚,看着手上的药瓶,他抿了抿唇伸手解开腰封。
——
马车驶离医馆,顾风大松了口气,天知道他这两日是怎么过的,那尊贵的七殿下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他喝口水都觉得心惊胆战,唯恐她忽然追责。
如今见人走了,他直起了腰板,美滋滋想着,他们医馆也算是救治过亲王接待过贵客了,若是把名声打出去,定能力压仁善堂成为县里头家药铺。
只是想了想上官臻的眼神,他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若是这位殿下追究下来他与母亲这平头百姓可吃不消。
上官臻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对于善民药铺,她还是心存感激的,当初她昏倒在药铺门口,若非仁善之人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救下她们。
只是如今她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因此也并未表示什么。
县衙后头有些客房,上官臻占了三间,在叶绿她们过来前只能暂住此处,料想那些刺客也不敢擅闯县衙。
在县衙修养了月余,陈璟也见着了那孩子,小小的一个看着可怜无助,他把手放在那孩子的小爪下,她无意识的抓握让陈璟沉默了一瞬。
孩子的亲近让他诧异,而这软乎乎的孩子也让他心中翻涌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
看着这丑乎乎的孩子,他曾偷偷想过,若是他与殿下的孩子,定会汲他与殿下所长,定比这孩子好看。
他想,孩子是无辜的,就当是个普通孩子养着吧。
上官臻提了饭菜回到屋内,见陈璟坐在摇篮旁逗弄着孩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眉眼温和平淡,那孩子乖巧,已经睁了眼睛,较之前好看许多,大手小手相触的瞬间竟也看到了些许笑来。
她笑了笑,把饭菜提到桌子旁拿出来,见他的注意力还在孩子身上,出声笑道,“你看你,先前还百般不愿,如今与她玩起来连你妻主都忽略了。”
听到声音,陈璟愕然抬头,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
“妻主......”他嘀咕了一句,脸上渐渐开始泛红,这个称呼他私底下不知偷偷叫过多少回,在外头也与旁人这样说过,但从上官臻口中说出,他却感觉格外羞耻。
“恩,听着比阿姐好听多了。”上官臻拿了碗筷来盛饭,随口调笑。
陈璟哪里是叫她,无意识的喃呢被她听了去,更不好意思了,他脸颊红红,却从孩子那处起身,朝着桌边走过来。
上官臻随手把饭放在他面前,柔声道:“这是我今日特意从县里最有名的望月阁提回来的,快过来尝尝。”
陈璟顺手接过她在做的事情,她起身朝着孩子走过去,见孩子不哭不闹,也伸出手去探她的手指。
但这小孩却并不给她面子,扭过头去不看她,上官臻嘿了一声,不满道:“这孩子还真跟你有缘,她都不带搭理我的,显然是不喜欢我。”
陈璟回头看过去,见着上官臻可怜巴巴地望过来,他微微勾唇,“哪有孩子不喜欢娘亲的,她还不懂事。”
这话让屋内静了一瞬,两人心知肚明,这孩子与上官臻没有任何关系。
上官臻视线落在孩子身上,垂眸思索了一会,起身朝着外头道:“带她下去吧。”
陈璟看着重新回到桌边的女子,笑意不达眼底。
林昭是殿下的侧王夫,孩子名义上也是殿下的孩子,此事无从更改,但他却知道这孩子与殿下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从这些日子相处来看,殿下对这孩子也并未
多在意,但他也不想让这孩子占了名分。
他不是什么恶人,做不到对孩子下手,此事就成了个难题。
“如今青石县的事为重,这孩子暂且养在你身边,你莫要介怀,待我空出手来,定给你个交代。”
上官臻拉过陈璟的手,郑重托付。
陈璟得了她的话,垂眸敛眉,不再提些不高兴的话,张口应下,“殿下放心,我明白的。”
他笑着给她布菜,把这些事都抛诸脑后,如今还不是时候,殿下事忙,他不能让殿下烦心,更不愿因为这些事占用两人相处的时间,如今他的任务是伺候好殿下。
“你别老给我夹,自己也吃。”上官臻看他忙着伺候她,自己都没吃多少,索性停下手,学着他的模样给他夹。
“殿下这些时候日日出去提好吃的饭菜,我都吃胖了。”
陈璟嗔怪,他身上的擦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腿上还有些划伤的还不方便大幅度运动,日日胡吃海喝,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腰上都得长一圈肉。
他怕来日被殿下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