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抬眸,她却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平常的话,让他觉得好像做梦一般,但这话就在耳边不停盘旋,他张了张嘴还不待说些什么,上官臻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触及温软的唇,陈璟骤然抓紧了被子,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殿下闭着眼睛倾身吻他,那微微颤抖的眼睫轻轻扫过。
寂静的夜里两人的心跳同步响起,四周都被殿下的气息整个包围了,陈璟有些沦陷,他微微后仰,上官臻紧紧追着他不放手,轻轻吻了他的脸颊,又落在脖子上。
陈璟只觉得一股电流穿过后腰,他艰难出声,“殿,殿下……”
上官臻睁开眼,看到上下滚动的喉结边擦伤的红痕,视线上移,看向男子等着他的答案。
陈璟做梦都想嫁给她,此时被她盯着,心脏都在疯狂跳动,但他却怕她是仓促之下做的决定,怕她只是愧疚之下的一时冲动。
他移开了眼睛,并未立刻回
应,上官臻眼中有困惑,“你,不愿吗?”
陈璟的感情简单真挚,一直以来只要她稍许亲近他的喜悦总是溢于言表,如今两人经历颇多,她想娶他,是想要与他真真切切做妻夫,相扶相持,独自占有他。
但他迟疑了,上官臻心里一空,语气却愈发温柔,她看着眼前人的神情,不肯错过一丝一毫。
“殿下如今清醒吗?”陈璟声音很低,似是压抑着情绪说出的话,他艰难扭过头不去看她,“殿下若是可怜我,愧疚于我的话大可不必如此。”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的爱,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若是让他欢欢喜喜嫁给她,最后却得知一直以来所期许的都是假的,那他宁愿她狠心一些,就像现在这样与他保持距离,也好过纵容他的贪心。
他想到了林昭,纵然他心思恶毒,但他所求也不过是一好妻主罢了,一腔真心有的时候也能成为刺向彼此的刀,他不愿成为那样的人。
眼前之人分明想要极了,压抑着感情说出的话都快带上了哭腔,上官臻忽然笑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陈璟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眼里已经蓄了泪,似乎她要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他分分钟都能哭出来。
上官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过来,也是在这时候她明白了对方了不安,一直以来她都享受着他的追逐,却并未给他任何回应,他患得患失恐慌不安都是她造成的。
如今,就连她真心求娶都让他心生迟疑,足以证明他内心深处是不相信她的,他怕她并非真心喜欢,只是像过往一样安抚逗弄于他。
她认真道:“陈璟,本王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心悦你,不是因为什么愧疚,更不是因为什么别的,我想要你做我的夫郎,你我相扶相持好好过日子,好吗?”
陈璟看着她眼里光芒,心下一定,这话分明谁都能说,也没什么保证,但他却信了,一直以来悬在心头的情感落到了实处,他几乎喜极而泣,“殿下说的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
欢喜充斥着他整个内心,听着这般话语,陈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窗外的明月都暗淡些许。
上官臻看着脸颊上的泪水,忽然觉得他格外让人心疼,她凑上去吻上了那滴泪水。
咸涩的味道充斥着味蕾让她哭的略微不适,她一点点吻着,直到亲上那丰润的唇,感受到香甜的味道又不自觉加深,两人呼吸交织,她听到他喉中传出悦耳的闷哼。
额头相抵,她摸了摸他的耳垂,如今他身上都是伤,她既不敢碰也不敢动,只觉得满腔爱意无处安放,只能压着声音道:“快些好起来吧。”
陈璟耳尖瞬间红透,好在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就是这里,她们就在里面。”
顾风一早去了县衙,只是他无凭无据县衙的衙役不可能跟着他出来,他就等在县衙门口,直到入夜时分见着身穿官服的大人从门前走过,他不管不顾冲上前去,禀告了此事。
她们县里头的大官人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一听可能涉及到拐卖孩童,当即决定跟他前去。
钱璇也没想到她的地盘上竟有人敢拐卖儿童,因此直接命人把医馆围了,衙役守在外头,她一进院中就见到了汉子怀里抱着的孩子,这是上官臻出银子找来的乳夫。
“就是这孩子。”
顾风跟在知县后头,指着那孩子道:“这孩子看着刚出生没两日,里头那夫郎却没有生产过,带着这么个孩子实在是可疑,大人你是没见着那女子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杀人!”
“那两人可还在屋内?”她问的是药铺的伙计。
钱璇神色凝重,她平生最恨拐卖之人,若当真有拐子拐了刚出生的孩子,那实在是罪大恶极。
“里面的人出来。”钱璇面无表情扫过那孩子,见人点了头,转身朝着里头的人喊道,“本官丹阳县令钱璇,现怀疑尔等有拐卖孩童之疑,速速出来配合本官查问。”
四周布满了人,她不怕对方逃跑。
屋内,上官臻在顾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她却一直没有出去,陈璟到底有些被吓着了,听着声音唯恐是与刺杀他们的人一伙的,紧紧抓着上官臻的手不放。
听到外面自报家门,上官臻抬起眸子,眼中有些诧异,她安慰地拍了拍陈璟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先去看看。”
“殿下,她们……”
“无妨,这个钱璇若当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就绝不可能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上官臻见他脸色煞白,又细细解释了一番,陈璟听了,哪怕还是担心,到底是松了手,只是目光紧紧追着她。
走到门外,看到那身浅青色官袍上官臻眉毛一挑,淡步走出门外。
顾风还指着她道:“就是她,大人,她说屋里那人是她夫郎,但那男子分明还未嫁,这孩子来历不明,大人您可要好好查查。”
他虽然觉得这人模样好看,但对于拐卖孩子的人还是深恶痛绝的,如今人就在他家药铺,若是不明所以帮了拐子那才是让人恶心。
不管怎么说,知县大人是个好官,他把人交给钱大人,若真是冤枉了她,也定会还她清白。
钱璇本来神色凝重,已经想好了要如何盘问,却在见到人抬步走出时面露惊诧之色,看到那人的脸,她一时间愣在原地。
“殿下?”
在看清上官臻的容貌后,她连忙命人收了武器,上前两步,行礼道:“臣丹阳县令钱璇,参见殿下。”
“钱大人,好久不见。”上官臻扶起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不复往日青涩,多了些沉稳厚重,她也颇为感慨。
钱璇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她,眼里有感动与惋惜。
她是寒门出身,科举入仕,得殿下赏识投了七王府,曾以为可以在朝堂上大展拳脚,却不想殿下那边出了乱子。
新帝即位,她舍了大好前途外放出去,做了这小小知县才保住了一条命,如今再见到殿下,恍若隔世,她神色复杂,问道:“殿下怎会在此?”
上官臻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在钱璇跪下的时候院中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得知上官臻出身皇室,顾风颤抖着身子不敢抬头,他怎会知道这人来头这么大!
坏事了。
他该不会把一家的性命都给玩没了吧?
这边,钱璇已经说清了来龙去脉,并邀请她过府一叙,两人许久没见,当初上官臻远离朝堂之时她曾去过王府好多次想要劝谏,但都没碰上人,后来也就歇了心思,如今再见自然有许多话说。
上官臻的视线落在顾风身上,得知他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追究,反而道:“你做的很好,若我庆康的百姓都如你一般,官员都如钱大人一般,境内孩童被拐的案子就会少人多了。”
顾风瑟瑟发抖,连道不敢。
上官臻不再多言,看向请她出去的钱璇,稍顿了一下道:“待我与夫郎说一声。”
夫郎?
钱璇眼睁睁看着她又回到屋里,不多时里面就响起了温柔的声线,她脸上一阵怪异,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王府夫郎颇为好奇,她甚至想着殿下是不是找到那个一直找的人了。
屋内,陈璟安安静静靠在床上,看着上官臻披着星芒走进来,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高耸的鼻梁,他听到了外头的动静,知道那官员与殿下认识,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得知上官臻受邀要离开,还是免不了心慌,他两只手都藏在了被子里,掩盖了自己的慌乱,眉眼温和地看向上官臻。
上官臻坐在床边,并未开口提离开的事,反而扶着他躺下,“明日我扶着你到外头晒太阳可好?”
陈璟看着她没有提及离开的事,他眼眸垂了垂,忽然笑道:“殿下,我身子没事,就是些擦伤,殿下与钱大人办的是正事莫要因我耽搁了,我自己能行 。”
两人对视了一会,上官臻叹了口气,他实在太过于懂事了,懂事的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