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那人毕竟出身名门,应当不至于做出擅闯闺阁之事,不想他这边刚交代完,房里下人一出去,窗边就响起了敲击声。
屋内顿时一静,陈璟刚想叫人就听到窗边那人轻佻的声音传来,“本将军倒是不在意身上有些香艳之名,只是郎君应当不想让上官臻知道你我私下幽会吧?”
陈璟眸光一凝,眉宇了带上了些防备,他径直走向窗边,窗户打开,抱臂站在外头的正是萧浮。
“前几日送郎君的礼物郎君不喜欢吗?”一把折扇缓缓打开,萧浮明知故问。
“萧娘子未免有些无理了。”陈璟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并未料到她会这般行事,若是被人发现于她无碍,自己却是百口莫辩,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声质问。
“陈郎君前几日可不是这个态度,我是特意来给郎君赔礼的,郎君怎么翻脸不认人呢?”萧浮含笑看着他,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是说郎君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我?”
陈璟只觉得凉意传到了脑中,让他整个头都疼了起来,他弯腰握住桌角,后又蹲在了地上,只觉得肚子里恶心疼痛,难受地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不过片刻就大汗淋漓。
“陈郎君这是做什么?”萧浮看着里头渐渐蹲下的人,起初并未放在心上,还以为他在耍什么花招,然而说了两句话后看着人直直朝着前头摔过去,一整个躺在地上,她愣了两秒,敲了敲窗户,“陈郎君?”
此时的陈璟露出了痛苦的面容,额头上的汗珠吸引了萧浮的注意,显然他并非在装,下一刻,萧浮翻窗而入,“陈璟!”
天明院乱了起来,最先发现的是琉璃,他推门进来,看到自家主子倒在地上,屋内还有个女人,瞬间惊叫出声,“你做什么,放开我家主子。”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无外乎什么采花大盗,什么匪徒歹人,让他下意识想要救回主子。
屋内瞬间进了不少人,见此情形不少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叫大夫。”萧浮蹲在陈璟身边,看这些人不仅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把她重重围了起来,她气极,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让开。”
“你放开我主子。”琉璃待去扯她,被她大力推到了地上,陈璟一手捂着肚子忍着疼痛看向琉璃,琉璃瞬间从地上爬起,“主子你怎么样了?”
“上官臻在哪?”
琉璃反应了过来,看陈璟的模样倒不像是被挟持,见她要找上官臻,张口就道:“你跟我来。”
说着他就在前头引路,步履虽快却时刻注意着萧浮的动静。
上官臻此时正在与林昭说话,林昭拿了册子来,把他近些时候找的京中武将家合适的女子介绍给上官臻,对于此事上官臻虽然决定暂缓,但对于他介绍的人也是认真听了进去。
不想这边正说着话,就见外头一众人马乌泱泱闯进了院中,为首的正是萧浮。
“上官臻,快叫大夫,他要不行了。”
上官臻看到萧浮眸光就是一凛,待看清她怀中的人,瞬间警铃大作,立刻上前从她手中把人接过,陈璟痛苦的面容出现在眼中,上官臻怒道:“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你快别问了,先叫大夫来救人啊。”
萧浮也是倒霉,后院争斗她也曾见过,却不想就刚好碰上了这事,要让她袖手旁观她也做不到,人命关天,也顾不得许多了,看着天明院乱作一团,她只能把人抱来这里了。
秦嬷嬷见事不妙已快速跑去请大夫了,上官臻从她手上把人接过去,就朝着内室走去,见她要跟来一把把人推开,冷声道:“出去。”
且不论她为何会与陈璟在一起,就说她无端出现在王府就已是不敬,上官臻忧心陈璟,无心与她计较,但也不会容忍对方在这里撒野,遂命人把她看了起来。
待把陈璟抱到内室,就见他口中溢出了鲜血,咳嗽声响彻屋内,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上官臻心里一惊,“阿璟,莫怕,大夫马上就来了。”
陈璟并未完全丧失神智,他已是知道自己中招了,腹部绞痛,汗如雨下,他看着上官臻担忧的神色,露出一个笑容,“有殿下在,我,我不怕。”
看着平日里朝气四溢的陈璟如今痛的说不出话,上官臻心都被揪在了一起,那绝美的容颜此时呈现出衰败之感,鲜红的血液却点亮了唇瓣,显得凄美凌乱。
她只觉得脑子都乱了,人是她带大的,养的金尊玉贵活蹦乱跳的,如今竟不知被什么人弄成了这副鬼样子,她只觉得怒气快要压制不住了。
“你放心,我这就把害你的人找出来,绝不让你白受罪。”
她欲起身,却被陈璟抓住了衣袖,他痛的直不起腰,却趴在床边强撑着仰头看她,“殿下别走,我,我还有好多话想与殿下说,我怕来不及......”
“乱说什么呢?”上官臻捂住他的嘴巴,眼看那鲜血染上她的手指,上官臻眼中的担忧更甚,却不忘安慰陈璟,“我王府养着那么多医师也不是吃干饭的。”
陈璟被捂住嘴巴,眼里却露出了笑意,“殿下还是……
第一回离我这么近……”
上官臻看他把手放在她得手腕上,只见他轻轻移动脑袋,就这般贴脸靠在了她的掌心上,气息微弱,动作迟缓,上官臻呼吸一窒心跳乱了半拍。
她只当自己是见不得他的虚弱才会心悸,却也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扶正他的身体,任由他做什么。
“殿下的手……好软……”
第20章
“……到了此时还说这些有的没的,陈璟,你是打量本王如今奈何你不得?”
“我都这样了……”陈璟眼里含着一丝笑意,虚弱道:“殿下就让让我吧。”
上官臻看着他的眼睛,却是心疼地无以复加,只见他用极轻的声音问道:“殿下能否告诉我,你可以喜欢爹爹,优待林侧夫,为何却,却独独不把我放在眼里?”
也许是太过于疼痛,躺在上官臻的手上,靠她如此之近,陈璟只觉得这时候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因此他也不怕去看上官臻的眼睛,只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她。
“胡说,本王哪里不把你放在眼里……”看着陈璟痛苦的模样,上官臻叹了口气,“罢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陈璟只觉得腹部越来越痛,汗水浸湿了衣衫,打乱了发丝,他抬起头,看向上官臻,伸出手试探着去触碰她,“殿下,如果有来生,能不能...给我机会,让我做你的夫郎?”
似当真是弥留之际的遗言,上官臻眉头深深皱起,看着陈璟认真的神色,她心中一沉,并未躲避,反而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在这一刻,她不想去管他那些荒谬的想法,只想依着他的想法让他撑住了,“陈璟,别睡……”
陈璟眼里似有光亮,看她话刚出口,外头忽然乱了起来。
“大夫来了,快!”
陈璟被放在了床上,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上官臻,直到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还请殿下移步殿外。”
大夫一把脉就知道不妙,如今最主要的是要给陈璟催吐,此景实在不适合上官臻看,因此她被请了出去。
到了外头,上官臻看着紧闭的房门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曾听闻有妻夫恩爱的,家中夫郎生孩子时当妻主的会在门口来回踱步停不下来。
如今她虽没有此等感悟,但里头是她养大的人,正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同样静不下心。
“上官臻,你赶紧把我放了,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你这是恩将仇报你知道吗?”
萧浮早已等的不耐烦了,本想吓吓这胆大妄为算计到她头上的小郎君,却不想掺合进这样的事情里,她自小没少见这种勾当,也是倒霉透顶了。
上官臻的目光悠悠看过去,萧浮僵硬了一瞬,那一刻直觉告诉她,别惹这人。
与之一同在外头的,还有林昭,他不动声色地朝着屋内看了两眼,走到上官臻身旁轻声安慰道:“殿下,陈郎君不会有事的,先坐着歇会吧。”
上官臻推开他,看向一旁的秦嬷嬷,“去查,我要知道谁这么大胆,敢在王府行这种事。”
陈璟那模样一看就是中毒,依她对萧浮的了解,她不会用这种手段,那么就一定是府里出了问题,趁着现在乱做一团,正是去查的好时候。
长明院。
一个随应避着人回了灶房,还有一人守着门口,他快速把药渣翻出来,拿了布包着准备带出去,看了眼放着垃圾的木桶,他思索了一下,提着朝着外头去了。
这些垃圾或埋或烧,每日都有人处理,今日还没到时候,但是他不能等人来了再处理,单单少了药渣一定会查到他们头上。
等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他们刚想回去就被一人堵在角落,来人身手利落,一根细绳悄无声息穿过两人喉咙,不消片刻就倒在了地上。
秦嬷嬷带着人把整个长明院围了起来,连带在外头的人都被叫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