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上,陈璟感受着紧贴身后的身体,侧脸想要去看她冷峻的面容,不料**马匹颠簸,他下意识抓紧上官臻的胳膊,就听上官臻冷声道:“坐好。”
到了王府,上官臻率先从马上下来,陈璟坐在马上朝着她伸出手,颇有示弱之感。
上官臻冷笑一声,“陈璟,你这般能耐还用本王扶你吗?”
陈璟小心觑着她的神色,放低了声音可怜道:“殿下,方才好像扯动了脚踝,有些疼……”
看着上官臻没有丝毫动容神色,陈璟只能自己拽着马鞍,小心翼翼地下来,然而疼痛从脚踝传来,他还是踉跄了一下,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时,身后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陈璟,你可真行啊,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地出去见人,你有那么急着嫁出去吗?”
陈璟站稳了脚跟,垂着头乖乖听训,眼睛却不时落在上官臻动气的脸上。
上官臻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四处的下人,出声道:“随本王去书房。”
他的动作缓慢,上官臻并未等他,到了书房,她命人泡了去火的茶水,这才看向扶着门进来的陈璟。
一见着人,她的火气又不免上升,脑中都是他与那萧浮并肩而行的画面,让人心中郁气。
“陈璟,本王与你说过,那萧浮非良人,你为何还要瞒着本王与之接触?”
陈璟看向屏风后上官臻偶尔歇息的塌上,央求道:“殿下,我脚疼,能到后面躺着歇会吗?”
站在屋内的男子身形单薄,脸色发白,额间附上一层细汗,歪歪扭扭地站着,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
上官臻摆了摆手,就见陈璟速度极快地朝着那边软榻走去。
塌上有一张薄毯,熏香在榻边时时点着,他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让他瞬间想起上官臻曾在这张软榻上歇息。
他动作慢了下来,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轻轻坐在榻边,“殿下你记得吗,小的时候就在这里,你把我从床下拉出来,给我喝好苦的药。”
“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心软吗?”
“殿下要罚我?”
“你私自与外女接触,全然不顾他人看法,本王罚不得你?”
陈璟打了个哈欠,躺在这软榻之上,实在是让他昏昏欲睡,他翻了个身含糊道:“自然罚得,殿下要罚我什么都行,我都认的,现在我能在这里睡会吗?”
“……”
就在这时,门房提着大堆的东西来报,“方才萧小将军送来这些礼物,说是今日陈郎君看上的,外头还有一匹棕马。”
陈璟动作一顿,就听上官臻冷声道:“退回去,告诉她,我王府不缺这些破烂。”
“……”
人走后,上官臻绕过屏风,看向榻上背对着她的陈璟,“本王缺你用度了?”
凌厉的视线落在后背,陈璟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然而那目光没有丝毫要退却的意思,他只能缓缓转过身来,冲着上官臻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来,“未曾,殿下待我极好。”
“无故收外人礼物,陈璟,你何时这般没有分寸了?”
上官臻是压着气的,陈璟注意到她不满的眸子,心中不知何处被填满 ,让他觉得分外满足,原来殿下还是在意他的。
他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走到上官臻身边,一双眼睛乌溜溜转,“殿下,你是不是吃醋了?”
上官臻猛地看向他,眼里都是不解,“你这脑子整天都想些什么?”
“既然不是吃醋,殿下为何这么生气?”陈璟耸了耸肩,“如殿下所说,我只是故人之子,如今我长大了,想要找个喜欢的妻主,一切后果都是我自担,殿下为何不愿?”
上官臻蹙眉看向他,忽然冷笑一声,看向一旁,“你是要与本王划清界限吗?”
“我只是想要告诉殿下,若是寻常外人的礼物陈璟自不会收,但陈璟与殿下说过,那萧浮我很是喜欢……”
上官臻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外头走去,不再听她言语。
陈璟心中一凉,下意识刚坐起身去看她,就听上官臻朝着外头吩咐道:“自今日起,没有本王的吩咐,陈璟不得出府。”
转过身,陈璟与她视线对上,就见那双眸子带着明显的凌厉看向他,上官臻断言道:“那萧浮你就别想了,你欠本王一条命,在找到你父亲前,你都得听本王的,若不想嫁人,就先留在府里吧。”
陈璟闻言张了张嘴,上官臻已经越过屏风走到了他的面前,“把鞋子脱了。”
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脱鞋,这回她并不急切,只是看着他动作,待看到那脚腕处红了一片时,上官臻没好气地抓过他的脚踝。
冰凉的手掌紧紧拖着他的脚,陈璟看着半蹲在身前的女子,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尊贵无比的七殿下,是王府唯一的主子,怎能为了他蹲身做这样的事。
他白皙泛红的脚腕在她手里收了一下,被上官臻扯过,冷声道:“别乱动。”
“嘶……”
上官臻手上沾了膏药给他揉搓,看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没忍住在他脚上打了一下,“下回再敢乱来这脚就别想要了。”
她下手不重,陈璟也不觉得疼,只是惩戒意味更浓,脚被抓在手里他感觉格外羞耻。
片刻后药膏上好,上官臻去一旁洗手,陈璟就坐在榻上看着女子的背影,遇到像殿下这般的人,若不能朝朝暮暮以对,定会抱憾终生。
或许从他进府就已经被殿下所惑,只是时隔六年他才反应过来,这颗心早已不由己身了。
“陈璟,不要再与她来往。”
上官臻衣袖翻起,手腕白皙纤细,面容冷肃认真,与她视线对上,陈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应道:“……好。”
第19章
礼物被退还萧府,萧浮满不在意摆了摆手让人把东西留下,迫不及待地问七王府可有什么话传来,听了上官臻的传话后她不仅不生气,反而拍着大腿笑了起来,“这上官臻也有今日?”
她看的分明,那小郎君看似在马球场上意气风发,实则一双眼睛都在上官臻身上,但上官臻却好似没有察觉,实在是有趣得紧。
而这陈璟,心机手段也不少,竟借着她的手装着从马上摔下,摆明了是在利用她。
她不介意被利用,能看到上官臻气急败坏实在是让她开怀。
——
“主子,你怎么又在吹风,殿下特意叮嘱过,若您再病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琉璃端着水进来,看着站在窗台边的男子一脸无奈,忙着就要关窗,林璟的手挡在了窗台间的缝隙处,就听琉璃无奈道:“主子这又是做什么,这玉质纤纤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陈璟脸色有些落寞,看着那放在窗台中间的手,口中道:“殿下又不喜欢,养得再好又如何?”
从那天被送回来,他已经整整三日没有见着她了,他不好移动,她竟也不来看看他。
琉璃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拉过来,这才关上窗户,闻言安慰道:“主子还小,又是殿下看着长大的,殿下没有那方面想法也正常,但殿下对主子的在意咱们都是看在眼中的,满府里最得殿下宠爱的可不只有你了?”
陈璟眼睛亮亮的,这话纵然再听多少遍,他也还是爱听。
“主子先喝药,这伤筋动骨可不能轻忽,本来都快好了,经过这么一遭又得养好些时候。”
汤药一端进来,就是一阵苦不堪言的味道,陈璟面露苦色,但也知道不能亏待自己的身子,他还想要早些养好身子去前院找她呢。
因此虽然抗拒,但还是把碗端了过来。
琉璃在一旁端着糖果,准备等他喝下就立刻给他甜嘴,陈璟闻着摒着气喝完,已是呲牙咧嘴经受不住了,直到吃了糖,口中也尽是苦味。
“主子可真是越来越娇气了。”琉璃看得发笑,记得他刚到长明院的时候,陈璟虽然年纪小,但喝药从来不用催,那熬得发苦的汤药一口气就能喝下,连糖果都不问他要,如今却是不行了。
陈璟想了想,在王府确实让他改变了许多想法,闻言只是道:“人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能甜一点干嘛要忍着苦?”
“是是是,主子这是能屈能伸,琉璃明白。”
琉璃看他喝完药,端着药碗往外走,刚走出门就听人禀报,说萧浮递了拜帖进来,说是害得郎君受伤实在是过意不去,要来探望。
拜帖到陈璟手上,他奇怪道:“殿下让人把拜帖送过来的?”
这不能吧?
看着眼前这封拜帖,他心中大感意外,经过昨日那些事,按理说萧浮的拜帖是递不到他面前了,这是怎么回事?
琉璃同样奇怪,转身去找人询问,得知是洒扫的随应见着一个穿着干练的娘子交给他的。
陈璟面色一变,把拜帖放在桌上,连忙吩咐道:“告诉院里的人,让他们守好院子,莫要让不认识的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