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依然不说话,李游元叹了口气,搂过晚意。却见她犟着脾气,怎么都不肯随他心意。
李游元只好道:“你不知道,那向璎儿家族势力很大,又是皇后宠着的人,咱们得罪不起。”顿了顿又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你。”
晚意红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李游元道:“你是不是有事一直在瞒着我,为何她叫你姐夫?”
李游元听罢沉默了一会,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便装着无奈道:“此事说来话长,我”
“再长我也要知道,你慢慢讲,我有的是时间。”晚意气得攥紧手指,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瞒着她这么大的事。
李游元扶住晚意的手臂,将她朝向自己,状似为难地道:“我与她从小有婚约,长辈给了我许多压力,我不得不娶了她。但是我与她没有任何感情,成婚至今也未有一儿半女。”
“所以你果然在骗我,当初在临安的时候,那丫环提到夫人二字,你诓我说是老夫人,其实就是你夫人。”
李游元低下头无言以对,只道:“阿悦,你知我对你的真心。”
“所以我被安排在外面的宅子里,也不是什么家中修缮,而是我压根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去你府上,所以要像外室一般地被你养在外头。”
“阿悦,只要两情相悦,名份又算的了什么,我的心根本不在那里,我的身心都是你的,这还不够吗”
不,晚意想说不是。
这根本不是感情的问题,而是信任。
晚意不再说话,低着头沉默着。
到了宅中,她先
李游元一步下了马车,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老大,这……”
“没事,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李游元道。
晚意越想越气不过,想着李游元既然能瞒着她这些事,那其他事说不定也会瞒着她。
她突然有一种踩不到实处的不安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
“翠儿,几更了?”
“过五更了娘子”
晚意掀开帘子看了看,天果然快亮了。
晚意想到今日李游元会上朝,又是宅中三日一次的采买日,便跟在上午采买的队伍里混了出去。
这次连翠儿都被蒙在鼓里,早晨一醒便不见了晚意,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焦急地等着李游元下朝回来。
到了府外晚意便悄悄离开了队伍,李游元越不让她做的事,她就偏要做。
不让她出门,那她就偏偏要出门,每天都要出门。
天还未亮透,清晨的雾气也还未散开。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摊贩,也不见什么行人。
晚意扮做小厮模样百无聊赖地在街上走着,快入冬的天气叫人觉着寒冷。
正巧瞥见路边支着一个馄饨摊,想着过去吃碗馄饨暖暖身子。
一时没注意,没想到一辆马车正向路中间驶来。
那马遇到晚意,发出一声嘶鸣之声,幸好被车夫拉住了缰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停下,晚意心有余悸,车夫也一样吓得没了半条命。
“怎么回事?”
赶马的小厮拍了拍胸脯才道:“回公子,是有一人站在路中间,差点惊了马。”
小厮回完,就对着晚意道:“下次走路多看着点,差点因为你误了事。”
晚意本就心情不好,原本还想着今日有雾,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就想算了。
没想到此人竟然这样说话,心里忽然就来了气,“你们架着马车横冲直撞地还有理了?这普天之下有哪一条律法规定行人不能走路中央,非得给你们马车让路的。”
“哎我说你这人”小厮正要再辨,却被马车中的人打断,“青山,赶路要紧”
青山听到这话便住了嘴。
晚意却不肯放过,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人人都要和她作对,怎么自己事事不顺,越想越烦躁,便冲着车夫喊道:“让你马车里的主子出来跟我道歉!”
青山愣了愣,没想到晚意居然想让公子出来与她赔不是,也瞬间来了气,“我们公子是你随便能见的嘛,你这娘子,长得倒是不赖,怎么如此蛮横,还想让我家公子给你道歉,下辈子吧”
马车内的崔括却越听越皱起眉。
这声音……太过耳熟,以至于他初听见心中便慌了神。
第67章 她的从前自己到……
这赶车的小厮说话实在叫人气恼,晚意正欲再与他辩驳,却忽然听得不远处有一阵马蹄声。
难道是李游元已经发现她不在府内,出来抓她了?
晚意手脚一阵慌乱,转身四处想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耳听着马蹄声愈发地近了,除了一个敞开着的馄饨摊,哪里还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晚意眼睛看向了马车,于是趁着小厮没有注意,一手抓住马车木板,一手撑住身体,手脚快速地爬了上去。
等小厮反应过来阻止的时候,早已为时已晚,衣裙的裙摆随着晚意的动作已经一同钻入了马车帘子里头。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瞬间萦绕在晚意鼻尖。
眼前的男人一袭释青色的云绫锦,青丝的一半用一根玉簪盘起,另一半披在身后,即使光线昏暗,也依然能看出盈盈光泽,面容更是叫人眼前一亮,宛若青崖上孤傲的雪松,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
在看到闯入马车中的晚意之后,男人脸上的疏离渐渐转变为震惊,随后晚意明显感觉眼前的人呼吸声渐渐重起来,那是一种看见熟人的眼神,但晚意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有人来抓我,让我躲一下,多谢”晚意轻声对着眼前的男人道。
“公子她……!”
“……无妨”
男人开口,声音清冷,和他的面容甚是相配。
晚意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出尘绝世的人,一时间难免局促起来,在马车中一直悄悄观望着外头的情况,只想着等外面的人一走开,自己便赶紧下了这马车。
崔括方才听到马车外的声音便已经有九成肯定,没想到晚意会直接闯进马车之中,他虽然外表看着不动如山,心潮却早已翻涌。
没想到再次见面,二人会是以这种情形。
但……
崔括皱眉,为何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仿若看着陌生人一般?
“你……”
“嗯?”
晚意听到声音后转过身看向崔括,四目相对,崔括看向晚意的眼神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不仅仅对熟悉之人的眼神,更像是……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晚意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莫非自己原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看见长得这般绝色的人……便见色起意了?
“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
晚意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瞬的不可置信,随后像是刺痛了一般,他又接着道:“你唤我公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晚意听到此话后,好好回想了一番,但是自己的记忆中真的没有此人的面孔,于是道:“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说完觉得自己或许说的太过绝情的样子,又道:“或许我们以前见过?但是我大病了一场,从前的事已经记不得了。”
“你为何会大病一场,发生了何事?”晚意听出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些焦急。
“我夫君说我发了几天的高烧,差点死了”晚意说着抿了抿唇,没有再看男人的神色。
晚意掀起帘子又看了看外头,见方才那群人已经过去,并不是来追自己的,于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的马车差点撞到我,现在又让我藏身,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晚意笑了笑,便提起裙摆,像马车帘子走去。
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男人抓住,等晚意回头时,男人已经侧身过来,将她紧紧拥入了怀里。
“你做什么!”
晚意呆住过后立刻反应到自己被轻薄了,一张脸瞬间红了起来,于是想着赶紧推开眼前的男人。
长得如此好看,没想到竟然是个登徒子!晚意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他的怀中有种熟悉又特别的感觉,让她并不排斥,甚至有一些……眷恋
原来自己还真的有朝三暮四的潜质,明明已经成婚许多年,怎么还能对别人动心,真是要了命了。
于是晚意虽然挣扎着,却有点身心不一,连她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了。
“……对不起”男人忽然道。
晚意乱动的手停住了,脑中只有方才男人轻声在她耳边说的那三个字,仿佛有种魔力一般,叫她不再挣扎。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晚意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或许自己与哪一位女子长得很像,叫他认错了也说不准。
“你认识的那个人……叫什么?”晚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