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陈阿武也看见了晚意,听到她的声音,便伸起双手挥动,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等船停靠在岸边,陈阿武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船来。
“小意!总算见到你了!”
晚意眼眶中不由渗出了泪水,“师兄,你瘦了许多。”
陈阿武嘿嘿一笑,“船上吃的不咋好”接着玩笑似地道:“一会你可得给我补补。”
晚意笑起来,“本来拿了一些包子什么的想给你充饥,现在都冷了,咱们快回去吧,紫檀已经做好饭了。”
陈阿武点点头,跟在晚意的身后往前走去。
晚意却看出了陈阿武德不同,蹙眉看着他的腿,“师兄,你的腿......”
陈阿武立马打起哈哈,“在船上扭了一下,没事没事。”
晚意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忽然揪心起来,“是李游元对不对”
“不是不是,真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师兄”晚意正色道:“别瞒我了,李游元我了解,既然将你带去大理寺,或多或少一定对你动了刑。”
陈阿武叹了口气,见瞒不住,于是道:“没有用重刑,他知道我是你师兄,明白若是我熬不过去便再也问不出你的消息,
所以也没有下很重的手。”
晚意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哽咽道:“都是我害的,是我太蠢,居然忘记李游元一定会打听我的下落。”
陈阿武皱眉,轻轻拍着晚意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还能走路吗,我觉得再过段时间兴许就完全恢复了。”
陈阿武说的很乐观,晚意却知道,即便不是重刑,他身体也一定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到了院中,紫檀早就摆好了饭菜,见两人回来,欣喜道:“总算来了,饭菜都凉了!”
晚意扶着陈阿武到饭桌前坐下,自己将他的行礼放入卧室。无人的时候,情绪涌上来,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
因为自己的愚蠢,害从小疼爱自己的师兄遭受如此折磨,她实在难以消解这种极致的愧疚之心。
紫檀见晚意迟迟没有出来,便想去屋中叫她。此时晚意已经暂时收敛起了情绪,想着让师兄好好吃顿好饭要紧。
紫檀进屋的时候,晚意正在擦脸,一双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紫檀明白晚意的自责,见她已经不再哭了,便也没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将她的饭打好等她。
“来,我们干一杯。”晚意举起酒杯提议道,“祝贺师兄远道而来,相聚重逢。”
“祝陈大哥今后一切安好,岁岁平安!”
陈阿武笑道:“好好,咱们都好。”
三人碰了杯,陈阿武见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确实是饿了,一下子就吃了两碗饭。
晚意给他夹菜,问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
“我去大理寺那几日听说托了好些关系,后来我出来了拜别他的时候,师父看起来还算健朗。”
晚意听罢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给他买了好些糖,够他吃一段日子的了。”
“这么想来,我应该是师父最不省心的一个徒弟了,什么好处也没给师父,还要害他担心。”
“小意你别这么说,你忘了当初咱们瓦肆生意惨淡都快开不下去了,要不是你想出了法子,咱们师父大概现在连养老的地方都没了。”
“终归没让你们省心,因为我的事,你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连累。”
“不说了小姐,今日陈大哥来,咱们都应当高兴一些。”
“是啊小意,过去的事咱们不提了,对了,我看这院子也只一间卧室,而且我一个男人与你们小娘子住在一处总不大好,我看明日我也去租个院子去。”
晚意点头,“明日我与师兄一道去寻租住的地方去。”
“那我与刘婶明日起早些,将糕点做出来。”紫檀道。
陈阿武疑惑问道:“要做什么糕点?”
紫檀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小姐在这开了一家点心铺子,生意很是不错。”
陈阿武看向晚意道:“不愧是小意,在哪都能风生水起。”
“我也是因为在东京学过几个糕点,正巧这边糕点还没跟上东京的时新做法,不然我这铺子也做不起来。”
“你就别谦虚了”陈阿武道,“我们小意如此聪慧,要不是......如今一定是嫁得如意郎君,夫妻恩爱生活美满的。”
晚意听到如意郎君几个字,脑中忽然出现了崔括的身影。
她赶紧摇了摇头,将此思绪赶走。
崔括......大概与她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吧......
第39章 忧思过度还有崔……
第二日晚意便打算与陈阿武一同去找能租住的房子,刘婶知道后,将手上的糕点都做了出来,便执意要一起去。
“我得去,不然你们被杀猪了都不知道。”刘婶解下身上的围裙,晚意交代了紫檀几句,三个人便出去寻房子。
幸好有刘婶带着,不然晚意此行差点迷了路,几处居民的房子并不连着,洞一家西一户的,一条小路连通着一处密林,几人从民户家走将出来,便往那林子里走去了。刘婶瞧着路不对,赶紧招呼他们两个调头换路,不然要是走进那林子里,天黑估计也转不出来。
“这林子阿,有点讲究,天黑前去去还行,要是天黑下来,那得赶紧出来了,绝对不能再进去了。”
“咋了,那林子里死过人阿?”陈阿武直言道。
刘婶一听差点跳起来捂住陈阿武的嘴,“快别说,忌讳。”
晚意听了也不由好奇,“怎么了刘婶,难道真的......?”
刘婶啧了一声,见离那林子远了,才悄声说道:“前两年有个婶子进林子去采野菜,谁知到了天黑都没回家,家里人急了就让乡亲们帮忙去寻寻,几个大男人拿着火把进的林子,说老是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抬头一看直吓得魂都飞出来。”刘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陈阿武正听到兴头上,忙催着刘婶快讲,“后面呢?快说快说。”
只见刘婶裹紧了些衣服,幽幽道:“那婶子......吊死在那林子里了.....”
“还有这样的事。”晚意皱眉道。
“是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妇人本来就想寻个地方寻短见?”陈阿武想了想问。
刘婶却努着嘴摇了摇头,“不像,她家日子过的挺太平的,也不穷苦,而且儿媳妇才生了孩子,谁会挑这个节骨眼去干那事。”
“后来这林子没人再进去过吗?”晚意问。
“有不怕死的进去过,男子天黑前能出来,但是天黑了之后,没人出得来,阳气再重的,都得折里头。”
“这事难道官府不管?”
“那不就是让大家别去那片林子呗,不然还能咋管。”
晚意与陈阿武相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怀疑。
“我看陈兄弟也别在这片租房子了。”刘婶劝道。
转了半天几人也累了,吃了点午饭。陈阿武下午还想再去转转,尽快将租房的事情落实好。
“刘婶,这附近没人家在出租屋子吗?”
刘婶想了想道:“确实没有,不过隔了一个池塘的那头有,要不然去那边问问。”
几人一致同意,下午便往池塘那边过去了。
寻了一上午没有收获,没想到下午刚出去找便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
房东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家,为人不算热情却也不刻薄,公事公办地签了租契,这屋子就被陈阿武正式租下来了。
“等我将屋子的事情都弄服帖了,我就去点心铺子帮忙去。”
晚意正帮忙扫地,听到这话笑道:“好啊,我也付你工钱。”
“我还能要你的工钱吗,你管饭就行。”
“好,希望我的点心铺子越做越好,将来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陈阿武停下来,看着扫地的晚意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你打听过崔家的事吗......”
晚意扫地的手一顿,垂眸道:“听说崔表也撤了职,男丁杖责六十,全府禁足禁婚五年。”
“对于女子来说,禁婚五年,基本上这辈子也嫁不了人了。”
晚意忽然想到崔婉,想到了与她平时的相处,晚意轻叹了口气,这就是晚意为什么提前甚至略显匆忙地开始了计划,因为再下去,她怕自己心软,怕久家的亡魂对自己失望。
所以一有机会,她便要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晚意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崔家的事情,却听的陈阿武又道:“我来这儿之前,东京城中的人都在说,崔括带领禁军打了胜仗,圣人要为他与沈家娘子赐婚,等他回了东京,择日便完婚。”
“崔括如今有了军功,圣人又如此赏识他,那崔家的事,说不定也能扭转......”
晚意顿住,一双嘴唇紧紧抿着,陈阿武说的这两件事,每一件都让晚意心中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