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几乎想要动身去东京一趟。
紫檀见晚意面露惊色,也心慌道:“怎么了?是瓦肆出什么事了?!”
晚意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将脸埋进了双膝之中。
“我师兄...一定被李游元带去大理寺了......不然他不会不亲自写信”晚意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隐忍的哭腔。
“如果我不回一趟东京,根本没人能救出他。”
“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若你回去,李游元一定将你禁锢在身边,绝对不会放你走。”
紫檀说的没错,李游元能做得出来。
晚意脑中思绪纷乱,李游元的软肋,他的软肋是什么?
他的夫人,他的丈人,他的权势。
其实只要稍稍一想,李游元的软肋显而易见。
晚意不停踱步,脑中飞快地想着对策,如果现在自己去东京,即使日夜兼程,那也少说得要四十日。
晚意想到了李游元的夫人,此人自己曾见过两次,对李游元很是依赖,却不见得没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
“紫檀,帮我研墨,我要写信。”
紫檀立马应下,赶紧研墨,晚意思索了片刻便动起笔来。
信是写给李游元夫人向氏的,但是她见了此信未必会当回事,一定要保证她会拆开看,那信封上就必须写到李游元。
信的内容很荒诞,但是晚意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将船票夹在信中,加了许多银子驿站才勉强同意晚意用‘急脚递’,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向氏了。
这期间晚意虽一心都在陈阿武身上,但是店铺已经即将开张,晚意也不能丢下眼前的事。
就这么等了将近十二日,终于有一封信回到了晚意手上。
信的封面确定是陈阿武的字迹,晚意却迟迟不敢打开来看。
“哎呀,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刘婶见晚意迟疑,直接抢过那信拆了开来。
刘婶与紫檀都不太识字,晚意一见信既然拆了,便只能看起来。
看了两行,晚意就掉了眼泪,紫檀和刘婶以为坏事了,都吓得不敢说话。
待晚意看完,只听得她喜极而泣道:“师兄已经坐上船了,大概一个月便能到这儿。”
“太好了!”紫檀笑起来,“这下就放心了!”
李游元怕其夫人恼怒生气,既然放了陈师兄,那便也不会再去打扰师父他们。曾经把柄在李游元手中,让她没办法利用向氏做些什么,如今她与崔家两不相干,将一些事情透露给向氏便成了最大的底牌。
笑过之后,晚意想到一件事,
“李游元抓师兄无非就是想找到我,现在师兄离开东京,他一定会派人盯着。”
紫檀听罢皱眉,“那等陈大哥到了,咱们换地方吧。”
刘婶作为房东,听了这话却不气,反而道:“我看你们不如搬去村子里去躲躲。”
晚意却摇摇头,“不能连累你们,当时我没考虑周全便到了这里,如今只能兵来将挡,见招拆招了。”
晚意不得不承认计划实行的确实有些仓促,很多因素没有考虑,将来为久家翻案的机会也不见得有。但是当时心中因为崔括而烦乱,她怕自己一天天地拖下去,会造成无法接受的局面。
如果不是崔括,如果不是沈韵真对她说的那番话,如果不是她庸人自扰,那现在或许她还潜伏在崔府中,静静地慢慢地细致地谋划复仇,徐徐图之,或许还能慢慢找出当年崔家与地方官勾结的蛛丝马迹。
但是人心最难预测,晚意也无法完全地相信自己,所以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将事情先做了,以后的事从长计议。
等师兄到了这里再说吧,晚意安慰自己,她心中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跟着李游元走,也绝对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夜晚上床休息之后,紫檀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姐,我很好奇你信中写了什么,那李游元怎么就放走了陈大哥?”
晚意平躺着看向头顶的天花板,片刻才道:“......这个嘛,以后有机会再与你说吧。”
“还卖关子呢”紫檀轻笑了声。
“我怕你听着觉得太荒唐,所以接受不了。”
“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了。”
“我也是因为戏看多了,才想到的这个......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
晚意搪塞了一句,便不再作声。
第38章 兄妹相聚“师兄……
陈阿武的事告一段落后,晚意的心思便扑在了店铺上。
虽然从东京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从店铺和卖掉库房中的赠礼拿到了不少钱,但是坐吃山空总让人没有踏实感,更何况每日里没点事做,也觉得日子有些无聊,晚意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己不是能闲下来的命,只有做点什么,才觉得日子没有白白流逝。
开张这天刘婶与他丈夫早早便来帮忙,天还没亮透,晚意与紫檀便将糕点几乎都做了出来,一一摆盘放到货架上,晚意看着货架慢慢被填满,心中满满的充实之感。
放了鞭炮揭了红布,她们的“醇香记”便开张了。
因为铺子不在闹市的临街上,所以刚开业人并不算多,街坊邻居图个新鲜,进来凑凑热闹。很多人只逛不买,有些更是看了售价便匆匆走了。
紫檀明显有些着急,若是开业第一天生意就不好的话,后面的日子只怕会更难。
晚意想了想,拿起托盘从各个点心架子上取了两块,然后去厨房拿了一把小刀,开口道:“哪位客人想要品尝试吃的,可以来我这尝尝各个糕点的味道。”
众人一听可以免费品尝,忙走到晚意那头,一窝蜂地挤在一张小桌前头。
刘婶赶紧高喊,“大家排好队排好队,人人都有。”
吃了糕点的人不同于方才的神情,大部分都露出惊喜的神情,一时间铺子里说话的人都多了起来,都是与同伴分享并夸赞的。
虽然一部分的客人还是因为价格原因选泽不购买,但是比方才大家观望的时候好了许多,紫檀那边买了糕点付银子的客人也排起了队。
下午的时候,柜子上的糕点几乎都要卖空了,晚意与刘婶又抓紧时间做点心补货,一直忙到了辰时,几人才觉得腰酸背痛,将铺子打烊。
虽然疲累,但是看到桌上铜板的时候,几人心中还是欢喜万分。
檀与刘婶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盘子里几乎快堆起来的铜板。
晚意数了数,居然足足有近两千文!
晚意数了两百文给刘婶,笑着道:“今日辛苦了,这是你的报酬。”
刘婶只是来帮忙,压根没想过晚意会给她佣金,忙推脱道:“我只是帮个忙,不要钱!”
“拿着”晚意将手中的铜板塞进刘婶手中,“万一今后我这铺子还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要叫你帮忙。”
刘婶推脱不掉,只得收下,心中却也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前她在家替儿子儿媳妇带孩子,从来也没有做成过什么事,这次不仅自己做的豆儿糕卖的好,还真的赚到了银子,这种成就感,她可从来没有过。
期间陈阿武的信来过两封,等最后一封到的时候,陈阿武离临安便只有两天的路程了。
铺子开张之后,名声就打了出去,不同于临安城中的其他铺子的点心,醇香记的总是比其他家的醇厚,香味也更浓,让人几天没吃就要想着。
期间有同行过来打探,都被晚意看出来了,她们糕点的配方现在可是个秘密,除了她们三个人,别人都不知道。刘婶甚至连家里人也没告诉,说如果告诉了家里人,保不齐就传开了。
“哎刘婶,你的全名叫什么啊,相处了这么久,只知道你姓刘。”紫檀一边和着馅一边问。
没想到刘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别人都叫我刘婶,要不就叫我张刘氏,还没人真正问我名字呢......”停了停接着道:“我本名叫刘玉翠。”
“这名字好啊,玉翠,既富贵又听着清爽。”晚意道。
刘婶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人会夸赞自己的名字,一张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干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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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今日陈阿武便会到了。所以当日的铺子没开,晚意早早就等在了码头边。
从天未亮透,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晚意张望着远处,依然没看见船只的影子。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老伯”晚意叫住一个老人家问,“快申时了,这后面还会有船只来吗?”
那老婆见晚意着急的样子,知道她是在等人,也不卖关子,“今日河道有一处地方堵了,才通开,还有两条船没到呢,你再等等。”
晚意连忙道谢,听了这一番话,心中安稳许多,于是也不再急躁,一边做香囊,一边等着船来。
到天快黑的时候,果然见了两条船姗姗来迟。
晚意将香囊放好,站起来看着船越靠越近,直到看到陈阿武出现在甲板上,一颗心才真正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