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她关键时候动了恻隐之心,怪她不够心狠。当初口口声声说着要让崔家陪葬,到了最后,她却没有做到。
是她对不起久家的列祖列宗,是她懦弱无能 ,她只能承认。
还有崔括......他终于是要成婚了吗.......
这婚事如果圣人亲自下旨意赐婚,那不管是宝乐郡主甚至是公主还是谁,都无法再撬动这份姻缘。
沈韵真等了这么久,终于不需要再警惕别人了。
以他的能力,只要稍作调查便会知道,一切都是晚意设下的局,再久一些,晚意是久家后人的身份他也一定会知晓。不知崔括知道家中遭遇后,会不会为自己对晚意的仁慈而后悔,会不会从此恨极了她......
陈阿武叫了晚意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心中却仿佛压了一块重石,让她喘不过气。
“师兄,我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再来帮你收拾行吗”
“快去歇着吧,本来也不需要你帮忙,我自个来就成。快回家去吧,明天也不用来。”
晚意还想再说两句,却浑身无力说不出话来。有一种压抑的情绪在她的内心,让她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揪痛。
浑浑噩噩地到了家中,紫檀还在点心铺子中未回。
晚意将自己蜷缩在屋中的角落里,炎炎夏日,晚意此刻却感到彻骨的寒意,冷不丁地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来疗伤。
紫檀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黑灯瞎火,没有任何亮光。刚开始紫檀以为晚意还没回来,还在陈阿武那处帮忙。
直到点了蜡烛,屋内亮堂起来,才发现晚意正蹲在角落当中,头歪靠在床沿上闭着眼睛。
紫檀着实吓了一跳,惊惧之后,担忧浮上心头。
“小姐,你怎么在这睡了?”紫檀弯着腰试探地问。
见晚意不回答,紫檀的眉头更紧了,心中害怕起来,伸手去推晚意。
“小姐?!小姐!”
晚意被推了两下之后,幽幽醒来,却觉浑身酸痛无力,头仿佛要裂开似地痛。
“你怎么脸这么红?”紫檀抬手摸了摸晚意的额头,这不摸还好,摸吓得站了起来,“额头怎么这么烫!天呐!”
“不行,我得赶紧去请大夫!”
刘婶一家正在院子里吃饭,抬眼看到急匆匆跑着出去的紫檀,忙问:“紫檀,你这么急去哪啊?”
“我家小姐发高烧了,我得赶紧去找大夫。”
“发高烧?这大夏天的怎么还能着凉呢?!”
刘婶见紫檀匆匆去了,自己也赶紧扒拉了几口饭,想着赶紧去看看晚意。
晚意已经被紫檀扶着上了床。
她蜷缩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面前仿佛又一个火炉子,让她无论无何也没办法避开。好似要将她烤焦了,烤化了才行。
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叫她,晚意实在难以睁开眼睛回应,只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随后发生何事,她已经浑然不知。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全是煎着药的味道。
晚意觉得口中干渴,想起床倒杯水喝。
头还是晕的很,她勉强站起来,走到桌边倒水。
紫檀正煎完药端着进来,见晚意醒了还起了床,忙将手中的药碗随手放到了柜子上,上前来扶住晚意。
“你醒了怎么不叫人,自己起来万一摔了怎么办?”
晚意轻声道:“没事,我觉得好多了。”顿了顿又问,“这两天铺子怎么样?”
“刘婶在那呢,陈大哥也在帮忙,铺子正常开着,哎呀,你操心操心自个吧。”紫檀将晚意扶上床,给她胸口处盖了一张薄被。
“虽说天气热,但是你刚好些,可别凉着了。”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风寒了,也没觉得冷。”
紫檀一边拿来药碗一边道:“大夫说你是忧思过重,再加上这几日辛劳所以才生病的。”
晚意从紫檀手上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仰头喝下,却因为实在太过苦呛得咳嗽起来。
“来,吃个蜜饯。”紫檀将蜜饯塞进晚意嘴里。
蜜饯甜滋滋的味道渗了出来,另晚意口中的苦涩淡了许多。
“我也不知怎么了,从前在瓦肆的时候身体挺好的,怎么如今接二连三的生病。”
“上次大夫也说你忧思过重,我只是没与你说罢了,小姐你啊,真该痛痛快快舒心地过日子。”
‘舒心’这两个字,这辈子与她无缘,晚意无奈地笑了笑,“你只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舒心地生活,因为我,你们遭受了太多,都是我欠你们的。”
晚意正说着话,只听的陈阿武与刘婶说话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晚意皱眉,这个时辰两人应该都在铺子中才对,怎么都回来了?
见陈阿武走了进来,眉头深锁,却支吾着不肯说,晚意隐隐猜到,大概是铺子出事了。
第40章 风又起“关门好……
晚意执意要问出个缘由,刘婶看不下去,终于对晚意道:“想瞒你也瞒不住......”
“直说吧刘婶”
刘婶叹了口气道:“说白了就是欺负外来人,今儿个中午来了人,说咱们铺子不合规,不让开了。”
晚意皱眉,“怎么个不合规?来的又是什么人?”
“来的人我打听了,是那一片的霸王,横行霸道好几年了......”
晚意一听基本已经明白了,此人背后有靠山,想收铺子的保护费。
“沿街的那些铺子都交吗?”晚意又问。
陈阿武哼了一声道:“我一家家都去问了,大部分都交,有苦直接肚里咽,还有几家,应该也是有些关系的,交不交就不知道了。”
“那人什么来头知道吗?”
陈阿武与刘婶都摇了摇头。
“只知道上头有人,连知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婶道。
晚意听了想要下床,连忙被紫檀几人拦住,“你病还没完全好呢”
“无妨”
“他们现在还在铺中吗?”
陈阿武摇摇头,“走了,给了三日期限。”
“要多少保护费?”
陈阿武举起手比划了一下。 :
“五两?”
“十两?”
紫檀看不下去了,急道:“哎呀陈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陈阿武气愤道:“五十两!”
“五十两?!他们怎么不去抢钱阿!还有没有王法了!”紫檀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气愤。
晚意听到这里也不由冷哼一声,“五十两,几乎是一年的租金。”
“我原本想着,若是钱不多,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问了那酒铺的老板,他一听这个就开始愁眉苦脸,直说要不是铺子生意还行,开着比不开能赚点,但也是给那霸王打工了。”
“没想到临安城还有这种恶霸。”陈阿武道,“真想给他套个麻袋,闷头给他来几下子,他还能收敛些。”
“此地不比东京,天子脚下,这儿离国都山高路远,地痞流氓也是有的。”晚意宽慰道,“等他三日之后来了再说吧,我想办法套套话,看看此人背后到底是谁。”
过了两日,晚意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便也去铺中做事。
说好三日,没想到那恶霸,今日便又上了门。
晚意正坐在后头算账,刘婶急匆匆跑了进来,面露难色,“又来了!”
晚意一听便皱了眉,“走,去看看。”
只见铺中客人都因此人直接走了,晚意看了一眼站在铺子正中间的人,中等身材,肥头大耳,面相凶恶,一看就是难缠的酒色之徒。
那人转身,见晚意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起初还面露不善,看到晚意后直接睁大了眼,一双眼睛先是将晚意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后便死死盯着晚意,仿佛一头饿狼看到了食物一般。
晚意太了解这种眼神了,一时后悔自己没有戴一块面纱出来。
她在离那恶霸而丈之远站着,冷冷看着,也不作声。
那恶霸一见晚意便惊为天人,哪还提收保护费的事,转头斥骂了收下几句,让他们收起手上的刀,回身对着晚意道:“小娘子哪里人...可成亲了?”说完又觉不对,“不不不,成亲了也不要紧,哈哈哈,都不
要紧。”
这是明晃晃的调戏,晚意对此人行径只觉厌恶,皱着眉根本不想说话。只想着今日陈阿武幸好不在,要是在此处,只怕这会子已经打了起来。
那人见晚意不说话,径直走到晚意身边,晚意避之不及,只见他肥腻的脑袋上一双邪淫的眼睛一直盯着晚意,让人心中极度不适。
晚意退开几步,冷冷道:“请你自重。”
“怎么声音都这么动听,像黄鹂鸟似的......”
晚意实在忍无可忍,转身欲走,却被那恶霸抓住了手。
晚意只觉内心一阵恶心,忙甩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