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还在琢磨,怎么阿月那日刚失踪,第二日一早你就来了,现在想来,原是那时候你早就料到阿月会离开吧,甚至说从当初封我我禹州王,让我带阿月来禹州时候,就是你算好的。”
“也或许,阿月离开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
宋知凌啧了声,双手环胸挑了挑眉:
“让我猜猜,你在她的身边布置了探子?后来我要连夜去随州追阿月的时候,你又告诉我不必着急,甚至在我想要冲动行事的时候,警告我,倘若想失去阿月,就现在去。”
“当时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
宋砚辞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唇角缓缓勾起,轻笑出声,问道:
“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明白——”
宋知凌蹙了蹙眉:
“这一切从始至终就是你布好的局,打从我醒来,你决定放我们离开的时候,你就在布局。你让我缓几日再去找阿月,就是要让阿月认清她根本离不开我们,再之后,你又让人散播你我即将娶妻的消息,彻底刺激出阿月心底的想法,所以,从始至终你都在算计!”
宋知凌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的最后一个尾音戛然而止,声音却似久久回荡在空阒的房间里。
宋砚辞静静看了他许久,忽然笑道:
“你也说了,这是阿月心底的想法,况且阿月回来,你就没有受益么?怎么,如今你说这些,是想要秋后算账?还是过河拆桥?我猜——”
宋砚辞转身,瞧着门口的方向。
“现在阿月定是在门口听着你我的对话,而你说这些,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你以为,阿月会因此记恨我么?”
“宋知凌——”
宋砚辞冷笑:
“阿月倘若记恨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者,我最后再说一遍,阿月如今怀有身孕,你若是再做出任何刺激到她的举动,朕不介意好好同禹州王说道说道!”
宋砚辞说到最后,语气中也不免沾上了威胁。
兄弟两人冷然对峙,神色一个赛一个冷厉,两个丰神俊朗的男人随时都能对对方下死手,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只需要一个微小的火星儿就能引燃一般。
空气中全是令人胆寒的冷意。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声姑娘的轻叹。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姜稚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状若无事吧踏进门来,一手扶着腰走到两人中间,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徘徊着走了两圈,最后一人瞪了一眼。
她的那一眼嗔瞪又娇又媚,没有一点威胁力,却让原本气氛紧张的两个男人瞬间偃旗息鼓。
她冷哼一声,讽刺道:
“你们打呀,干脆打起来好了。”
宋知凌总是挑事她能理解,但令姜稚月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每每遇到她的事的时候,宋知凌只要稍加刺激,宋砚辞也会变得格外不理智。
她挽了挽鬓角的发,干脆往两人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指了指隔壁宋知凌的房间,冷笑道:
“云笙房间有刀有剑,你们干脆去取来,就在这里,我看着,打一架,打赢的留下,打输的走人好了……”
“不可能!”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对面两个男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的拒绝。
这次倒是分外默契。
姜稚月瞧着他们两个大男人那股幼稚的模样,视线在两人面上逡巡了一圈,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宋砚辞和宋知凌也察觉出自己方才的反应。
宋知凌轻咳一声,回头瞪了宋砚辞一眼,继续僵持着方才的动作。
宋砚辞却是眯了眯眼,喉结略一滑滚,转头朝着姜稚月的方向走来,倒了杯热水递到她的手中,低低道:
“冷不冷?”
第78章 番外3 那两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
时间一晃到了春日, 宋砚辞也真如他所说,在禹州一连陪了姜稚月好几个月。
虽说稳婆太医什么的早早就备好了,但随着姜稚月的产期越来越近, 两个男人还是越来越紧张,几乎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反倒是姜稚月自己没什么感觉, 加之比从前能吃能睡, 倒是瞧起来越来越容光焕发。
宋砚辞虽然经历过姜稚月的生产, 但这次, 一来姜稚月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另一方面这次她怀的又是双胎, 风险自然要比上一次大得多。
而宋知凌,却是实实在在第一次经历姜稚月生产。
到了陆詹说的预产期这几日, 宋知凌推了所有狐朋狗友的宴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干脆一卷铺盖搬到了姜稚月房间的榻上, 方便夜里照顾她。
入夜的时候,还会给她揉揉腰捏捏腿, 让姜稚月睡得更舒服些。
这次宋砚辞倒是再未说什么。
生产这日的早晨, 宋砚辞和宋知凌两人正一左一右陪在姜稚月身旁,在花园中散步,姜稚月忽然脚步一顿, 扶着肚子弯了腰。
宋知凌瞧见她紧蹙的眉,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姜稚月原本还因腹痛而难受,瞧见宋知凌的反应,到底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宋知凌一愣,脸上担忧之色更甚,急忙扶住她关切道:
“阿月怎么了?可是太难受了?”
姜稚月在肚子疼得间隙推了推他:
“你见哪个难受地会笑出来, 你是不是傻?”
被说了傻的那个更加疑惑了。
姜稚月见状,没忍住轻笑了声,伸手在他脸上点了点,故作俏皮地调侃:
“你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生孩子呢……”
“……”
宋知凌一噎,脸上微微涨红,想反驳她,瞧了瞧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又忍了回去。
“好了,不闹了,阿月,我抱你回去,方才我已经让褚屹去通知稳婆她们了。”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宋砚辞开了口。
虽然他的语气尚且算得上平和,但微微发颤的声线和沙哑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宋知凌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撇了撇嘴。
看那人老神在在的,还以为他一点儿都不紧张呢。
姜稚月这次生产异常顺利,可以说从怀胎到生几乎都没受什么罪。
等到宋砚辞和宋知凌听到孩子的啼哭声赶进去的时候,姜稚月正在逗身边的小肉团子玩。
产婆一见到宋砚辞和宋知凌,犹豫了一下,干脆将孩子一人给了一个,笑道:
“恭喜两位主子,夫人生了一个小公子和一个小女郎!”
姜稚月笑道:
“哥哥和妹妹。”
宋知凌闻言,下意识拨开自己手里那个小肉团子的襁褓,瞅了瞅,和自家儿子一样,是个带把儿的。
他又看了看小肉团子的脸,啧了声,真丑,没有自家儿子长得好看,到底是像宋砚辞多些。
他兀自在这边想着的时候,那边宋砚辞已经逗了会儿闺女,抱着孩子坐在了姜稚月身边。
“阿月……”
宋砚辞的印象中,姜稚月还是一个娇稚的小姑娘,可谁知道这般娇嫩的小姑娘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一黯,喉结耸了耸,将她鬓边被汗浸湿的发拨至耳后,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辛苦夫人了。”
姜稚月被那句“夫人”说得脸颊微微发红,张了张小嘴,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娘、娘亲……喂(妹)喂(妹)……”
宋既宣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出现在门口,奶娘在后面诚惶诚恐地虚虚护着,另一个丫鬟见屋中众人都看过来,急忙谢罪道:
“主子息怒,小主子他……他……”
“无妨。”
宋知凌一手抱着小肉团子,一手把自家儿子举了起来,对丫鬟和奶娘到:
“你们先下去吧。”
他将两个小崽子抱到床跟前,看了看,还是觉得自家儿子最好看,将来长大了定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至于宋砚辞那两个崽,估计就不怎么样了。
瞧见他的眼神在三个孩子身上乱转,宋砚辞如何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出声反驳。
宋既宣虽不是他的亲子,但也算他看着长大的。
更何况那孩子是个优秀的端水大师,对着他和宋知凌都叫的是爹。
不管宋知凌怎么气急败坏地纠正,宋既宣总是会在他和宋知凌一同出现的时候,先揪住他的衣领亲昵地唤一声“爹爹”,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宋知凌身上。
就比如现在,小家伙拖着肉嘟嘟的身子,晃着小短腿儿费劲儿地爬上姜稚月的床,唤了声娘亲,然后顺着爬到宋砚辞怀里坐着,高高兴兴地扭了扭小屁股,甜甜地唤了声“爹爹”。
宋知凌在一旁脸色一黑,一把揪住自己崽子的耳朵,气急败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