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能做到。”纪徇看着清欢,往日里清淡如水的眼眸里多了丝不明的意味,他说道,“就如当初太子殿下信任我一般。”
清欢听顾长风提起过,纪徇本是有才华的,因为得罪了才被迫落榜。当初杨家保下他,也是盼着他能将杨千山教育成才。
后来不知为何,太子殿下发现了这位纪先生,将他招到门下,为他经营书店,招揽诸位学子。
皇帝也知道此事,默认了太子的行为。
清欢客气了几句:“能得太子殿下赏识,纪先生以后定会飞黄腾达。”
“飞黄腾达,也抵不过一腔真心。”纪徇道,“顾小将军能得江二小姐为妻,当真是幸运。”
纪徇是个正经人,说出此等不正经的话时,竟也显得有几分道理。
清欢原不想理,却听到顾长风冷到凉薄的声音:“纪先生若当真羡慕,本将军倒是可以替你物色位贤妻良母,也不必在这里与本将军的未婚妻聊人生。”
纪徇:“纪某没有别的意思,顾小将军莫要误会。”
“本将军误会什么了,纪先生倒是说说看。”
纪徇的眼神看向清欢额上一片红肿,道:“自然是误会,我对江二小姐痴心一片,非她不娶了。”
顾长风身上的银甲似乎还带着血腥味,他是经历过生死战场的人,那压迫感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二人的眼神似乎都能擦出火花,将整个军帐给炸了,清欢赶紧收拾起草药,免得他们打起来再把好不容易摆好的草药打翻,然后趁二人对峙时默默走了出去。
一个正在吵架,一个不想搭理,她谁也不想帮,正好出去躲清净。
顾长风冷冷道:“纪先生,莫要觊觎你不该觊觎的人,否则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保不了你。”
纪徇忽然笑了,声音清润:“觊觎一词从何而来,这不应当看江二小姐的心意吗?若江二小姐的心全在顾小将军身上,旁人又怎么会抢得走呢?”
顾长风手向后摸,却只碰到硬木板,清欢早就出去了。
“江二小姐似乎,对顾小将军略有不满,否则怎么会面对我这个陌生人,都不偏帮你这个未婚夫呢?”
*
边疆大雪,虽有士兵时常扫着,但地上也会有薄雪,清欢是女子,脚印比旁的脚印要小一些,顾长风想跟着脚印走,看到和云鸾看雪的清欢。
路行一半,他停住脚。
其实,纪徇说的没错,清欢若当真全心全意喜欢他,又怎么会不偏帮他。
他转身离开。
云鸾无聊道:“你这丫头疯了不成,拉着我看什么雪啊,这不是日日都有吗?”
清欢憋屈地踢了脚雪堆,柔绵的雪倾倒在她的身上,她道:“可是,我不常与你一同看雪,阿姐,你就不想和你最爱的小妹一同看雪看月亮吗?”
“不想。”云鸾道,“你还是让顾长风来陪你看雪吧,我要去睡个回笼觉,在过两日就该赶路回京城了,到时候可就睡不了一个整觉了。”
清欢拉住云鸾,余光瞥见无人的空地,她失落道:“别,阿姐,我,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嘛,你别去找顾长风。”
“吵架了?”云鸾一针见血道。
清欢将今日之事告知云鸾:“也不知道纪徇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对我说那些有的没的话,顾长风可能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他若是因为纪徇心悦你,而对你生气,那是那他的不对,阿姐一定教训他。但是,我想问你一句,你有拒绝纪徇吗?”云鸾问道。
“我当真明里暗里拒绝他了!只是,只是顾长风不赶趟,没听见罢了。”
云鸾耸肩:“这不就得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告诉顾长风,你不喜欢纪徇,已经拒绝过他了,然后呢,让顾长风为冷淡你而道歉,不就结了?”
“我不要——”清欢拧巴道,“我凭什么先低头,之前不当面生气已经很给他面子。”
云鸾说:“那我去和顾长风说,让他先低头,成不成?”
清欢气鼓鼓:“你是我阿姐,你去和他说,不就相当于我先投降认输了?”
云鸾气笑:“那你要如何。”她可算知道江鹤安那句清欢难管是什么意思了,这小姑娘,顺着不行逆着不行,拧巴娇气的要命。
清欢:“我自有分寸。”
“行,那我就不管了。”云鸾乐得当甩手掌柜,她终于可以去调戏徐有道了。
*
夜晚,顾长风看着军书,总也心神不宁,他白日里瞥见清欢额上那一抹红肿,还为了来得及问要不要紧,有没有擦药。
转而想到人家就守着草药呢,肯定会自己涂药的,要他操什么心呢。
可她万一不在意呢?
不可能,江清欢平日里可在乎自己那张脸了,怎么会不涂药。
万一她很忙呢?
战事都结束了,她有什么可忙
的。
万一她哭了呢?
江清欢怕疼,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哭天喊地的要江夫人抱,到如今也没见坚强多少。
顾长风胡乱地摸了把头发,出去寻江清欢。
刚出军帐,就看见原本应该在清欢身边的士兵,顾长风问道:“我不是让你们守着江二小姐吗,她人呢?”
“云将军说,不需要我们了,就将我们赶回来了。”其实他们还挺喜欢守着江清欢的,小姑娘又不爱出门,还财大气粗,开心了就给他们点赏钱。
“胡闹!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顾长风厉声呵斥。
士兵们皆吓到了,他们瑟瑟发抖道:“云将军吩咐的,我们不敢不从。而且江二小姐就跟在云将军身边,应当是不会出事的。”
“应当,那若是她出事了,你提着脑袋来见我吗?”顾长风鲜少用这种话来骂人,士兵不敢吭声了。
他大步走向云鸾的军帐,许是天太寒冷,他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云将军,云阿姐,清霜阿姐。”顾长风站在军帐外喊道。
云鸾打着哈欠走出来,眼底一片乌青,她白日里被清欢缠着打雪仗,没想到哄孩子这么累,比打仗还累,她道:“你最好有紧急的事,否则我就将你们两个吊在树上。”
“清欢在吗?”
“小妹?她……”云鸾朝军帐里瞧了一眼,无人,她道,“她应当是去玩了吧。”
顾长风焦急道:“是你赶走清欢身边的守卫的?”
“此事是清欢吩咐的。”云鸾倚在门口,懒懒地挑起眼皮,道,“怎么了?”
“那她人呢?”
若是在京城,不小心走丢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这是在边疆,若是走丢了,被北赫人掳走了就坏了。
云鸾道:“方才纪徇来找她,我也不知二人去了哪里。”
顾长风放下半颗心,不是走丢就好,但清欢居然和纪徇一同出去,他吃味道:“同纪先生出去,那江二小姐一定会玩得很开心。云将军也莫要寻她了,免得打扰她的兴致。”
云鸾笑道:“行了,你们二人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她出去,是为了你。”
“我?”顾长风觉得讽刺,“你是说,她抛下我这个正经未婚夫,和旁的男子出去玩,是为了我?”
云鸾:“她不想和你低头,但又不想和你闹别扭,纪徇与她说,若是醋一醋你,兴许你恼怒之下,就会来找她。她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与你和好罢了。”
“那也不能……”顾长风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浮出一抹笑,“和旁的男子出去玩。若想让我低头,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我是看不懂你们,回头你自己问她吧。”云鸾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道,“那好像是纪徇吧。”
“江二小姐走丢了,云将军,顾小将军,恳请你们出兵寻她吧。”纪徇呼吸急促道。
第53章 被抓走纪徇说,他见清欢最近……
纪徇说,他见清欢最近闷闷不乐,便想邀她出去赏雪,没想到一转身江二小姐就不见了。
顾长风忙去寻人,云鸾若有所思地看着纪徇,问道:“你是说,她要和你去赏雪?”
纪徇:“是,江二小姐说京城中鲜少见到这样的雪景,想着快要回去了,便想多看看。”
*
顾长风想擅动军队去寻清欢,被云鸾拦下:“你要是动用大军去找她了,你回去时坐的就不是马车,而是囚车!”
虽然和北赫的战事已经结束,但是这里的大军仍要戍守边关,顾长风此举,与谋逆无异。
“就算是被千刀万剐,我也要把她找回来。”顾长风忽得笑了,仿佛是个游走在人间的幽魂,他道,“你就让我去找她吧。”
云鸾:“去审问纪徇,比找清欢要快得多。”
纪徇被云鸾关押起来,他愤愤不平道:“云将军,您这是做什么,为何不赶紧去寻江二小姐,还要把我关起来?”
云鸾的手划过面前的刑具,道:“你大抵不知道,清欢不喜欢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