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觉得军帐内的气氛都沉了不少,红色的烛光映在顾长风眸中,寒压压的。
云鸾怕他冲动:“我们还要要他们做诱饵,还杀不得。”
顾长风开口,声音淡淡,但却让人不寒而栗:“等事情结束后,把他们交给我处置。”
云鸾有预感,顾长风口中的处置,绝对不是简单的处死,可这些人竟然肖想自己的妹妹,活该被顾长风折磨,云鸾没有反驳。
清欢来边疆后,都宿在云鸾处,又因为顾长风与清欢演吵架,不能见面。
他独自一人坐在军帐的案几上,翻看着清欢带来的话本子,上次将她的话本子扔在雪地里,湿了一大片,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一大片。
顾长风欲提笔将上面的字补全。
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翻到一半时,顾长风却发现这个故事早就讲完了。那后面是什么?
几张空白纸张后,顾长风看到了那清秀的字迹:
“清欢小记。”
顾长风扬起了眉眼,原来是她的日记。
他内心纠结一番,还是顶着被打的风险翻看起来。
“我梦见神女娘娘许愿,她与我说,要让我和顾长风永远在一起。好可怕。”
顾长风:……看样子,那时的她恨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顾长风救了我,我们收养了狗蛋,我觉得心里有点奇怪。”
顾长风的嘴忍不住咧到脑后:原来她这么早就对自己动心了,只是这个傻丫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今晚梦见了和顾长风缠绵悱恻……”
顾长风耳朵上似被火烧起来了,他想起那个夜晚,清欢与他缠绵,她的腰肢,她的红唇,她的眸子里全都是他。
“……”
“今日,雪很大,我很想念顾长风,很想很想。”
这是她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顾长风小心翼翼地收起话本子,拿出一块璞玉,就着烛火,雕刻起来。
这是幼时,母亲偶然得到的璞玉,一分为二,一块给了长姐,一块给了他。
母亲说,她又不知道他们姐弟二人喜欢什么,就将璞玉给他们,任由他们自己做成什么东西。
顾长风一直留着,本想着成亲之时赠给清欢。
但婚期一拖再拖,他再也等不及了。
可雕什么呢?
顾长风思索半天,才最终落下刀,一刀一刀极其认真。
*
北赫进犯,顾长风和云鸾设计,此战告捷,重创了北赫。
清欢特地穿上红色罗裙去迎接,却看见他折磨那两个副将的一幕。
冰天雪地里,有一个不大的囚笼,里面关着那两个投敌的副将和五只老虎。
老虎已经饿了整整七日,看见人,它们眼睛里都冒绿光。
两个副将吓得大小便失禁,黄色的污秽液体流了一身,他们求饶道:“求求您,饶了我们吧,我孩子才刚出生,他不能没有爹啊。”
“啊啊啊啊,别过来!!!”
老虎一口咬掉他们的脚,血淋淋的撕咬着,瞬间将整个人吃掉了。
顾长风眼中闪动着诡异的光:
“真可惜啊。”
“这么快就被吃完了。”
“应该让他们慢慢看见自己被吃掉的。”
清欢跌坐在地上,嫣红的罗裙铺在雪地上,面无血色,抬起细嫩的脖子仰头看顾长风,似乎一掐就会断。
像一朵娇嫩的花,在风中摇曳欲坠。
顾长风远远地看着她,也不敢靠近,眼中的近乎变态的得意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见清欢害怕了。
她胆子就是很小,上次为了逃命射伤旁人的腿,都与他说了小半年,到现在还夜夜做噩梦,呢喃梦语:“对不起,我没想害死你,我只是想逃命,对不起……”
她应当害怕的。
顾长风想要扶清欢站起来,递手时,清欢犹豫了下。
顾长风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溅的血,想要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让这血污愈发得多。
顾长风向往常般说着玩笑话:“看来我以后还是得买个婆子给我洗衣裳,我都不会把身上的脏污擦干净。”
清欢自己站起来,伸手触碰顾长风的一瞬间,顾长风躲开了。
“我本就是来接你的。”清欢小声说道递出一方帕子,道,“擦擦就不脏了,你就可以牵我了。”
她不会委屈自己,但是也不会伤害顾长风。
清欢就那么伸着手,等着顾长风来牵她。
帕子上绣着小青梅果,栩栩如生,青嫩可口。
顾长风用帕子擦手时,尽量避开青梅果。
“江二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云将军正在找你。”纪徇过来,向顾长风道,“顾小将军。”
顾长风颔首。
纪徇盯着清欢的脸,道:“江二小姐,你的脸上好像有脏东西。”
清欢很在乎自己的脸:“啊,在哪呢?”
顾长风看看清欢的脸,就看见纪徇拿出一只小铜镜,道:“你自己照照看吧。”
清欢接过,照了又照,道:“唉,在哪里啊,我感觉没有啊。顾长风,你帮我看看,脏东西在哪呢?”
纪徇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顾将军觉得呢?”
青年明明眼神清润,但在看向顾长风时,却带着丝嘲讽。
“没有,我们回去找阿姐吧。”顾长风沉声。
清欢“哦”了一声,跟着顾长风走。
纪徇:“江二小姐,铜镜,不给我了吗?”
“抱歉,忘记了。”清欢明媚一笑,将那只刻着桃花的铜镜递给纪徇。
路上,顾长风似是无心问道:“我记得,你的小铜镜上也刻着一朵桃花。”
清欢:“因为那就是我的小铜镜啊,上次纪先生出手救下了我,我便把铜镜赠给他了,跟他说若是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拿着铜镜来找我。 ”
顾长风淡声,但细听,却仿佛藏着狂风骤雨,他道:“那是你最喜欢的小铜镜,你就这么给他了?”
“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拿只铜镜作为信物怎么了。”清欢觉得稀奇,铜镜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顾长风怎么这么在意。
“我救了你许多次,你不也没想着赠我东西。”
“你好小气,就这么一点东西也要计较。”
顾长风凝眸,生出些狰狞恐怖:“江清欢,你居然觉得我计较!”
清欢一时吓住,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她常与顾长风拌嘴,但从未见到这么可怕的他。
清欢不知所措地望着顾长风,眼角沁出泪水。
她眼底的恐惧击透顾长风的心,他一遍遍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
清欢低着头,也不肯抬眼望望他,道:“没关系,我知道的。我阿姐还找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委屈愤怒之后,又得意起来,她暗暗夸自己脾气好了许多,不再当场就将顾长风骂回去。
上次在军帐里顾长风扔她的话本子,她将顾长风揍了一顿后,阿姐就与她说,顾长风是将军,以后在士兵面前还是要给他些面子的,万不能再当着众人下他面子。
清欢暗暗记在心里,懂了,不能当面生气,只能背地里揍他。
她没再回头,也就没看见顾长风眼底的无力和手里紧攥着的玉佩。
*
清欢跟着徐有道学起了医,徐有道时常夸她聪明,是个学医的好料子。
清欢无不得意。
第52章 走丢徐有道去照看伤兵,清欢……
徐有道去照看伤兵,清欢在整理草药,身后有脚步声,清欢耳朵动了动,清清嗓子,道:“来跟我道歉的,我可没那么容易哄好。”
纪徇:“江二小姐,有治磕伤的药吗?”
不是顾长风的声音,清欢猛地转身,头不小心磕在木架子上,鼓起个大包,她边捂着头边把药给了纪徇,说道:“这个给你,把药倒在伤口处,然后要捂一会。”
纪徇沾了药,捂热,放在清欢的额间。少女白皙的额头上肿了一大块,让人看着不忍心。
清欢一下子躲开,警惕地看着纪徇。
纪徇手底落了空,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只是想给你擦一下伤口。”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定亲了。”清欢默默往旁边走了几步,恨不得离纪徇八丈远。
纪徇:“若是你没定亲……”这后半句话还是没说出来。
“我没定亲时,也不喜欢旁人接触我,尤其是男子。”察觉到自己语气太差,清欢转了话题,“若是纪先生想要找徐阿兄,那便晚些再来吧。”
草药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纪徇转而问道:“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和徐郎中学习你是要成为医女,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吗?”
清欢摸着草药,离纪徇好远,道:“还是算了吧,我从小什么都干不好,我兄长也总说我不够勤奋,学医?我还是莫要祸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