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思_昱生【完结】(65)

  因为怎么也办不到,突然鼻头发酸,想哭。

  “阁主,快请进吧,新郎官等了好久呢。”喜娘又催道。

  穆葭被强拽回思绪,她收回眼神,终究只是暗叹一声,抬脚跨入喜堂。

  第53章

  “夫妻对拜——”

  “哎哟,阁主小心!”

  今日的婚礼,除了灯笼落地,双喜吹落,还又生了一个差错。

  弯腰对拜之时,不知为何的,穆葭双腿一软竟栽倒在地。礼堂里顿时一场手忙脚乱。安鹏义忙不迭将她背回房间。

  她也说不清自己这一摔当真是头疼所致,还是出于本心的抗拒,总之摔了下去。

  这一搅和,也不知“礼成”的锣鼓敲了没敲。

  吹吹打打大半日,当热闹散去,房间里除了红烛微摇,一切仿若静止。

  穆葭摘了头冠,草草饮了合卺酒,头痛稍缓却又困意陡生,便倒在榻上和衣睡去。红艳的妆容将她的脸点缀得灿烂美丽,就这么睡着

  ,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安鹏义沉默着,弯腰脱下她的鞋,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合卺酒有迷|药,他感觉出来了,喝近嘴没咽下去。极少的药量,依然然他感觉头晕。

  “你小子果然机警。”轻微的开门声过后,房间里响起赵清随的声音。

  他阔步走进里屋,嘴角挂着笑,看过来的眼睛却是居高临下的味道。

  或者说,是敌意。

  安鹏义脸面僵硬,抱拳行礼:“崖主。”

  见对面来人脚步未停,忙提醒道,“今日是我大喜之日,崖主这个时候来……”

  赵清随走近,目光落到床上的人儿身上,眼珠子便再难舍得离开。

  “你该知道,我的本意并非要你娶她。”

  安鹏义:“属下知道。属下只是崖主留住阁主的一招棋。”

  “知道就好。”赵清随径直在床沿坐下,迫不及待地将长臂一摆,“出去吧。”

  如果不是师徒身份阻碍,如果不是他太晚发现那份儿直击人心的相似,他说什么都不会便宜了这小子。

  原来,这么多年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师徒之情,他对这个孩子,从来都只寄托了对穆思微的滔天爱慕。

  从现在起,阿葭怨他也好,恨他也好,他都要将她占为己有。

  今晚真正的新郎,只能是他。

  赵清随抬起手,轻触女子娇美的脸庞。只是,手指还未碰到那一团柔软,便被一旁刀锋似的眼神割得后脊微凉。

  赵清随:“?”抬头,不悦地挑眉。

  安鹏义杵在旁边,并没有识趣退下的意思。他的眼里充满了困惑和诧异,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崖主到底想要干什么。

  于是,从来恭敬的年轻男人,突然刚硬了眼神:“穆葭是我拜过天地的妻子!”

  “很可惜,夫妻对拜没有完成,是不是你的妻子还要两说。”赵清随笑了一笑,“还是说,你如此郑重地提醒我,是在跟我讨要什么?”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喜欢绿帽。但如果价钱到位了,也不是不能戴上。

  “我不要什么,我只要我的妻子。”

  赵清随一愣,随即垂下眼眸,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失笑。

  “看来,我们阿葭魅力不小啊,难怪你小子心甘情愿做她背后的男人。”

  “是!”

  “你该知道,谁敢抢我的东西,结局都是死。”

  安鹏义也是一笑:“是么,我倒要看看,崖主赐我什么死法。”

  赵清随坐在床沿,冷眼盯着对方,而对方也毫不退让地盯着他,眼露刀锋之意。

  突然之间,他悄然生出一丝惧意。

  与他对视的是一只正值壮年的猛虎,满身的红衬得他更是意气逼人,叫人突然发现——素来沉默的他,竟也可以如此张扬。

  而他赵清随,已年近暮年,对上这样年轻的对手,出手不到七成胜算。如今体内被下蛊虫,受蛊虫拖累,胜算还要再降一成。

  他动不了安鹏义,不仅仅是因为胜算不够绝对,更是因为——动他便意味着自断一臂。才刚刚坐稳崖主之位的他,过河拆桥会是自寻死路。

  短暂的剑拔弩张。

  赵清随忽然松了面色,他从床沿起了身:“很好,你敢如此顶撞,至少说明,我给阿葭挑了个好的。”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安鹏义则面无表情,也顺坡下来:“是,属下此生绝不负她!”

  ……

  穆葭醒来的时候,脑袋比平日里还要昏沉,像被牛蹄子踩过似的。

  她在床上挺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儿是自己新婚洞房夜,喝了合卺酒之后她便感觉脑袋昏沉。

  居然睡过去了么?

  坐起来晃晃脑袋,又缓一阵,才见安鹏义坐在桌边,撑着额角浅眠之中。他身上还穿着红艳艳的喜袍,还是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的模样。

  许是被衣裳的摩挲声打扰,男人睁开眸子。

  “醒了?”他看过来。

  “……我怎么了?”

  “你晕了。”安鹏义在床沿坐下,嘴角挂着和煦浅笑,“不过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

  “哦。”她怎么觉得是被药倒的呢,那酒真没问题么,为何喝下去就感觉困得不行。

  “阿葭。”

  “嗯?”

  坐在对面的男人敛了笑意,琥珀般清透的眼睛里都是认真和严肃:“倘若你不喜欢我,我们就先这样。”

  “啊?”穆葭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我昨晚不是装睡,可能……醉酒了。”

  洞房花烛过成这样,是人都会有想法吧,但她真不是故意逃避的。

  可一杯就醉,好像也说不过去。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答应亲事只是听从师命罢了。在你愿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虽然莫名其妙感觉松了一口气,但是这话听起来,真的不是对她有意见么。

  穆葭,“你……为何这么说?”

  安鹏义嘴角微扯,露出一丝苦意:“我不希望你将来怨恨我。”

  “我为何要怨恨你?”

  男人沉默了片刻,胸口微提,好似堵着一口气,开口,却是一句敷衍:“以后你就知道了。”

  明明知道她脑子不行,还要打哑谜,真要为她好就该一口气把话讲清楚啊!穆葭一股心火冒上来,面对这对面一张写满了“我为你好”四个大字的脸,又努力忍下去。

  “你生气了?”他察觉出她的不快。

  “不,没生气。”

  穆葭脱了身上的红艳艳的衣裳。她想,如果安鹏义一定要尊重她的医院,那她绝不会有愿意的一天,这辈子只和他滚泥地就够了,并不想和他滚点儿别的。

  婚后的日子还跟先前一样,除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晚上占了她一半床睡,好像并没有哪里不同。

  以至于穆葭有时候需要反应一下,才想起来——啊,我有个丈夫。

  有限的印象中,安鹏义话少性子冷,半点不张扬。这一点从睡觉的姿势就能看出,他老老实实,连衣裳都客气地没和她碰触。

  穆葭懂一些男女之事,虽然并不明白自己从哪里懂来的那些,总之足够她得出结论——这个人,正常得不太像正常男人。

  一眨眼临近年关。

  双星崖没有过年的习惯,不过今年不太一样,新崖主有意大办除夕宴,尽扫颓丧气氛。

  两阁的事也就要求尽量在年前办完,大伙儿好舒舒服服过个春节。

  裴樱是以越发频繁地往地牢跑。

  穆葭想跟着她去,可作为新婚之人,整日还跟着她属实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一拖又是好几天,她始终没寻到机会再进地牢一探究进。

  这日,好歹让她钻到空子了——买凶名单上有部分消息需要与飞鱼阁核实,穆葭闲来无事,索性亲自去问裴樱。

  裴樱人在地牢,却是一时无暇顾她,穆葭只好“勉为其难”地在地牢里等。她没许人跟着,等着等着,便越往地牢深处挪了。

  地牢尽头关着的那个男人,似乎早在等她,已经靠在了铁栏杆上。但他又极其小心,动作缓慢,没有让铁链发出一点响动。

  谁也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越走越近,穆葭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脸,他对着自己张开嘴,发出极小心的声音——“穆葭!”

  听到他准确地看出自己的名字,穆葭心房猛跳。

  “你是……”

  “我是伍子阳啊!”

  这是一个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名字,在她混乱的头脑里占据着一个很小却又显眼的地方。

  穆葭用力地想,额角立即胀痛起来。

  “你怎会是丧魂阁的阁主?你可知赵清随那个混蛋都干了什么,你竟然跟着他!”那个男人急切地骂着。

  穆葭感觉头痛欲裂,反应迟钝起来,一时没来得及应他的话。

  伍子阳转动眼珠子,诧异地盯着她:“你怎么了?我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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