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那天正好是周六，出发前她被便宜哥哥命令去接嫂子：“尤尤开车我不放心，你来接她。”
她翻了个大白眼吐槽：“合着我是全世界的司机呗，”但还是乖乖地去接，路上不忘八卦，“你们俩现在是住一起不？”
“哪家合法夫妻不住一起？”他们在今年春天领了证，持证上岗的明颂语气别提有多得瑟。
孟霜晚哑口无言。行，被秀了把大的。
接到许尤后，嫌外面太冷的两人一致决定找个商场暖和暖和。
“你打算结婚不？跟这个。”自从晋升为已婚妇女，许尤开始热衷于做媒婆。
本以为她会回避这个问题，毕竟她们都是一样的人——很少和别人聊自己的感情细节，但这一次孟霜晚却很认真：“打算。”
本来只是打趣，听到这个严肃的回答她有点震惊：“才在一起多久啊？而且你打算他打算吗？他还那么小。”
刚想反驳坚固的爱情跟在一起多久无关，却听到后半句，她愣了神。
确实，她没想过沈乔嘉打算吗。他不像她，他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
她抿了抿唇，低头：“前阵子听到有人跟他表白的时候，我一直打算去买个对戒，我想像小狗撒尿标记地盘一样用戒指套住他，可我好像真的没想过，他愿意吗？”
他是只想跟她谈恋爱呢？还是跟她一样，想尽早结婚？
不是说一直恋爱不好，永远热恋反而是她心中最理想的状态，但她内心的不安全感迫切地需要一纸婚书来抚慰。
那沈乔嘉呢？她不确定这一纸婚书带给他的会是什么？
她相信即使他想要结婚，绝不会是和她一样的原因，他的家庭温馨有爱，他的内心足够强大，在感情中，她似浮萍寻找救命稻草，但他截然不同，好的感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如果是坏的呢？她带给他的，如果是坏的感情呢？
“他怎么不愿意？”身侧的人环抱上来，头靠在她肩上，“孟霜晚，你是不是又开始想七想八了？”
她们自幼相识，孟父孟母离婚后是许尤第一个发现孟霜晚的不对劲，她带着她去看心理医生，一直态度坚决地让她配合治疗，直到上了高中，病情才有所缓解，不再需要周周去诊室报到。
第48章 迷离
她陪她走过漫长的青春岁月，最明白她的小心思：“不要因为父母的错误惩罚自己。”
“可我还是患得患失，我的上一段恋爱就没有修成正果。”这是她第一次跟人提起20岁时的那段感情，记忆到现在其实已经很模糊了，仍旧能想起的原因，只是结局失败。
因为结局失败，她下意识地不断复盘，习惯性地希望像做题那样揪出错因，找到解决方法，力争不再犯。
她不知道如果她现在主动求婚，是会把沈乔嘉架到不得不答应的地步，还是适逢其时？
“可是爱情本来就不是考试，是两个人的磨合。分手了那不能叫失败，只能说是经历，”许尤听到她这样的想法，恨铁不成钢地薅了薅她的脑袋，她家姑娘怎么傻得这么可爱呢？把她的脸掰正，神色认真，“没有他你还会有我。”
她不认识这些男人，没办法说出他们和孟霜晚一定会有怎样的结局，她唯一能确认的是，她会一直在。
孟霜晚本来有点想哭，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仰头笑，她家姑娘安慰人的方式是真的特别。
不过这么一说，她确实安心了不少。她们二十多年的友情，是比任何其它感情都牢靠的存在。
——
所以沈乔嘉晚上给她打视频邀请她明天共进晚餐的时候她抱着胳膊变得像只傲娇高贵的猫咪：“我看下我的行程安排再回复你吧。”
“哟，我们女王陛下有什么其它的应酬啊？”他见她这副可爱模样，也来了打趣的劲儿。
她满脸高深莫测地缓缓摇了摇食指：“你不懂，姐姐这种都市丽人都很忙的，寻常人要见我都得预约的。”
她倒没撒谎，学生要去办公室找她，确实都得提前约时间……
“哦？”沈乔嘉感兴趣地挑眉，单手托着下巴，“那有什么捷径可以约到明晚的姐姐呢？”
孟霜晚不自觉地紧紧咬唇，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口水。
什么人啊？一天天的尽知道怎么拿捏她。
“有吗？姐姐。”疑似男狐狸精嫌勾引的力度还不够，脸又凑近了些。
语调故意被他压得很低，尤其是“姐姐”两个字，尾音拖得很长，绵里藏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正经渠道认识的……
她招架不住，捂着脸低头含糊回应：“有有有。”
结果这狗东西还不放过她：“有哪些呢？有需要我献身助力的吗？”还故意又跟了句，“姐姐。”
几声“姐姐”下来，孟霜晚感觉自己的脸要烫到发烧的程度了。
视频的时候她觉得举着手机累，就架着平板放在边几上，自己则盘腿坐在沙发上，聊着聊着她羞得整个人越来越低，这会儿都要全身埋进沙发里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丢脸，再这么被压制得死死的了，要反击挣点面子回来。
深吸一口气，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跪坐着，准备来点大招。
结果一抬头看见视频里昏黄的灯光下男狐狸精迷离的眼神，她就撑不住了。
赢不赢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无意识地呢喃了句：“结婚了多好。”
虽然每天都在各种打嘴炮，但潜意识里她还是很保守，无法接受婚前性。行为，这也是她一直想结婚的原因，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起做一切事情了。
“嗯？什么？”沈乔嘉听到她的咕哝，但没听清具体内容，便再问了一遍。
“没什么，”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们才在一起半年，而且他的人生甚至还没从校园生活中剥离，现在就提结婚，实在显得过分早。她晃了晃脑袋，把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去，故作轻松地调侃，“我说明天勉强给你插个队。”
“那就先谢谢我们孟老师了。”
“这会儿又不是姐姐了？”她撇嘴唾弃，“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得到了就不珍惜。”
“你确定要我再喊？”他凑近，轻佻地眯了眯眼睛，“怕喊多了你今晚睡不着。”
“乱讲，”她下意识反驳，意识到自相矛盾后她又开始胡说八道来自圆其说，“我对这些虚头巴脑的根本就无感，睡不着更是不可能。”
“哦？那刚才脸红是因为喝醉了？”
“对啊。”瞌睡了有人递上枕头，她就懒得自己再找借口了，直接就着他蹩脚的理由继续扯。
沈乔嘉满脸笑意地无奈摇头：“孟霜晚，现在天塌了哪里需要高个子顶着，你的嘴比那些管用多了。”
她的眼睛轱辘轱辘转，最后自己也被自己的厚脸皮搞得忍俊不禁了：“诶呀，撬开蚌壳本来就不容易。”
但是河蚌是柔软的。沈乔嘉懂她的言外之意。
——
第二天正好是12月的最后一天，傍晚出门的时候街上一派热闹，入眼都是满怀期待迎接新一年的面孔。
孟霜晚参与的纪录片白天临时有个会议要开，领导发言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她只好忙里偷闲先给沈乔嘉发了个定位，让他有空的话走来找她。
他一直没有回复，她以为他没有看见，于是出来的时候想着还要绕路去接他，怕误了时间便急匆匆小跑到停车场。
不料远远看见有个高大的身影慵懒地背靠在她车驾驶位的门边。
她有些近视，站定眯了眯眼才看清那是沈乔嘉。
他站在逆光里，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头发因为最近的忙碌来不及去修剪，已经有些过分长了，蓬软地垂在眼睫处。
仿佛是心有灵犀，她出神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正好也抬起头直直地往她的方向望过来。
看到她，他歪头勾起唇角，手心朝上手指弯曲，轻柔地用嘴型示意：“过来。”
她往前走去，慢慢克制不住维持优雅形象的碎步，顺着风小跑起来，带着上扬的嘴角。
他看着她张扬明媚恣意的笑容，打火机收到口袋里，张开双臂，把飞奔而来的姑娘抱了个满怀。
“沈乔嘉。”孟霜晚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像小猫喜欢柔软面料似的蹭了蹭他穿的舒服大衣。
“嗯？”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暗哑，她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抱上来的时候有细碎的发丝撩到他的脖颈，又随着她小幅度的蹭动扰乱着他的心弦。
“你怎么才出现？”她抬起头，双手交握在他的脖后，声音里全是笑意。
其实算是她迟到了，是他等她好久了，但她就是想这么说一句。
你怎么才出现？不是指责，不是质问，甚至也不需要答案，只是娇嗔，是她渴望早点见到他，是她渴望有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