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反应过来，追出去：“是不是孟姐姐？！”
当着父母的面，她今天一直很有分寸地没有称孟霜晚为嫂子。
沈乔嘉没回答，但肢体动作出卖了他。他弯腰换鞋的身影在听到“孟姐姐”三个字的时候明显趔趄了一下，最后只丢下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然后出门。
沈乔清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抱臂得意。
容清嘉笑话她：“除了那个漂亮妹妹还能有谁，你居然还要想着这么久。”
她越说越起劲：“这个汤圆肯定也是她喜欢的，不然他会这么着急地叫我们一起搓？而且，你看他们早上一起提菜回来的架势，指定是早就约好今天要一块儿过。咱们的不请自来倒是打扰他们了。”
沈乔清恍然大悟：“他这是铁树开花了？”
又咕哝：“不对啊，之前孟姐姐还跟我说他们俩什么进展也没有呢。”
容清嘉也顾不得收拾了，八卦兮兮走到她身边：“我早上就要问你了，你认识那姑娘？那你知道他俩的……”
她笑得贼眉鼠眼：“小孟也在美国留学？”
沈乔清全盘托出她知道的内幕，和容清嘉两人坐在沙发上逐帧分析细节。
沈巘看着那八卦起来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母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拿她们没办法。只能默默独自收拾。
沈乔嘉搭上地铁的时候还是兴奋，热情丝毫没有被外面的天寒地冻消磨。
上午送孟霜晚回去的时候，他就发现她在说谎了。
她自己好像没有发现，她说谎的时候特别明显，眼神总是飘忽不定。或许也有其他人撒谎时是这种模样，但对比她平日调笑时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只要稍微注意过就能发现。
他说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找她，最后只用“她是来陪我过年的我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不合适”的逻辑来自洽。
但还是说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为什么这么激动，心脏砰砰得感觉都要跳出胸膛了。
算了，圆不回来的借口不圆就可以了。
第21章 出现
孟霜晚回酒点以后洗了个澡就软软地瘫在床上了，走路的时候没感觉，可一旦放松下来就感觉大腿酸胀无力，小腿隐隐作痛。
虽然知道是久未运动的结果，但她的腿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运动。就像今天，稍微走了一天就开始疼了。
打开手机，看到工作群里一直闪烁着消息通知。
真是救命了，大过年的。
无奈地滑到@所有人，就看见通知，虽然正月初十才正式上课，但全体教师需要正月初七返岗。
这个班真是不爱上，她打开曹馨的聊天框，试图从她身上找点平衡。
【小馨子，什么时候开学啊？】
企图看到“正月初六”这样悦人耳目的字眼。
对面秒回，不知是熬了个通宵还是已经睡醒了：【导眼中的廉价劳动力谈什么寒假，正月初九就得去报道了。】
她岔气：【……好好好，我就知道我这个社会人不能跟你们这些臭学生攀比。】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诫自己别暴躁，然后打开购票软件考虑要买哪天的。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天是周五，那买周日的，正好沈乔嘉还能送送她。
况且他家人来了，估计也没时间再陪她。那她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挺无聊，干脆回去探探许尤和她便宜哥哥的情况。
合计完了她百无聊赖地定了个11点半的闹钟，然后扔开手机闭上眼睛打算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熟睡间，她听见了座机的铃声。
略有些暴躁地拿起来，隐隐约约听到“沈乔嘉”三个字，就随口答了OK，Yes。
等对面没了声就随手把电话放回去倒头接着睡。
直到听到接二连三的门铃，脑子才稍微清醒一点。她下床跑到门口，打开监控器一看。
外面是沈乔嘉。
所以刚才不是因为她太累了做梦？是真的听到前台小姐说“沈乔嘉”？应该是他没有房卡让她们帮忙刷一下电梯。
她带着一脸不可思议，赶紧打开门。
或许是他等得太久了，走廊的声控灯已经关了。屋内她刚才在睡觉，没有开灯，窗帘也被拉上。
昏暗模糊间，她只能看到他锋利的轮廓。见她终于开门，他开口：“吵醒你了？”
声控灯感应到声响，亮了。这回看清了，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一刹那，心好像被棉花填满了似的，胀胀的，麻麻的。
她侧身让他进门，打开灯，顺便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11点了：“刚才小睡了一下，不过定了个闹钟这个点起来守岁。”
他调侃：“小懒虫，守岁都能给你这样耍滑。”
她叉腰耍无赖，尽力克制不止上涌的泪意：“你就说我这个点起来保持清醒状态到明天是不是守岁吧。”
他在餐桌上放下手里的保温桶，举手作投降状：“是是是，还特别聪明。”
他的到来，给这个孤独的夜带来了热闹。
她走到落地窗边悄悄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到外面的皑皑白雪。
很奇怪，明明他从风雪中来，给这个热烘烘的房间带来了寒气，可是，她的心感觉不到一丝冰冷，被温暖塞得满满当当的。
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此刻达到了巅峰，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抱抱他了。
她眼珠子四处转溜，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注意到桌上的保温桶：“你给我带什么了？”
“自己打开看看。”
她边拉下桶外的布袋边打趣：“是来给我改善年夜饭水平的吗？”
他笑：“跟你的做饭水平比，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是改善了。”
“阿姨做的肯定好吃，”她打开看见第一层是饺子，“什么馅儿欸？”
他摆弄着手机给爸妈发了条报平安的微信，没注意看这边，以为她在问汤圆，便答：“豆沙和花生都有，你看看你吃到什么馅儿？”
孟霜晚一愣：“不是？你家……好特别……”
他关了手机：“嗯？你不是爱吃甜的？”
她哭笑不得：“爱吃甜的是没错，但是甜饺子也太邪。教了。”
“甜饺子？”沈乔嘉反应过来，“我听岔了，饺子是玉米鲜肉馅儿的，我妈在家里包了带过来的。我不知道你过节一般习惯吃什么，就多带了点。”
“这还差不多，”她笑嘻嘻，然后又想到什么，“那什么是花生和豆沙？”
她一层层拿开，看到最后一层的汤圆。
她今天下午跟他说的，很遗憾没有的，汤圆。
视线模糊前最后一刻她的想法是好烦这下真的要在这个小弟弟面前丢脸了。
她低着头，他没有看见她哭了，兴冲冲地去小厨房给她洗了勺子和筷子，递给她：“快尝尝，我们晚上包的。”
她感觉自己都这么大了还哭怪害羞的，就趁他去厨房胡乱抹了把脸。接过勺子后往嘴里送了一个：“嗯，好吃！”
鼓着嘴仰起头问他：“你猜什么馅儿的？”
她抬头他一下就看到她红红的眼睛，还有眼角没抹干净的泪珠，瞬间没了心思猜：“怎么了？”
“啊？”
他指了指眼角：“怎么哭了？”
被发现了，她有些尴尬地用力擦了擦眼周。怕他觉得自己很麻烦很多事很爱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捏造一个漂亮的理由。
见她没有马上回答，而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沈乔嘉就知道这姑娘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他本来准备抱着胳膊看她怎么编。
但看这傻姑娘好像急着圆谎，再加上室内热，脸都有些红了。终究还是心疼她，替她想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太烫了？”
她有点被逗笑：诶呀，这么蠢的理由，确定不是帮倒忙？
最后想着在他面前也没必要装了，自己本来就是个爱哭鬼，没好气地破罐子破摔：“哭了就是哭了嘛。”
他看她情绪好了一点，也敢骑到老虎头上了：“所以是感动哭的？”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得，天道好轮回。
不过他可不像沈乔清那样忍气吞声：“我算哪门子的小孩子？”
“怎么不算？小屁孩，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嗯？”说话的间隙她又往嘴里一次性塞了两个汤圆，自己包的，实在分量很足有点大，一下子腮帮子都鼓起来。
有点可爱。沈乔嘉想。
这样子算什么姐姐。
不过他没说出来。
怕她得意。
没听到他回答自己，孟霜晚也不觉得尴尬，本来就是调戏他，他要是回嘴了她才会惊讶。
她递给他筷子：“坐下吃你的第二顿年夜饭。”
别说虽然就一个不大的桶，倒是给他装了不少东西。而且这个小朋友还挺会挑，拿的都是一些寓意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把她下午随口说的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