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打起精神：“没有。”
又开起玩笑：“我要是病了哪能做这么多菜，我才不会虐待自己呢。”
他皱眉不解：“没生病应该不至于没胃口吃这色香味俱全的饭吧？还是说，自己天天做天天吃没感觉了？”
又低头咕哝：“不应该呀，这么好吃怎么可能腻味。”
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不错，也收到很多人的夸赞，可是听到他的，仍旧感觉特别，
她舒心地笑：“我这算是得到沈老师的认可啦？”
他居然没否认，并且轻轻地点了点头，含糊地说：“好吃。”
虽然稍显变扭，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耳根子有点红。
孟霜晚不再寻他作乐，也跟着吃饭。
“欸，对了，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你又没有列菜单，我就看着做咯。怕做的少了没有符合你胃口的，”孟霜晚叼着排骨，得空回他，“我这算是一种，样本比较多的抽样调查。”
“那累不累？”
听到这句话，孟霜晚一顿。
沈乔嘉虽然喜欢，但还是不想她操劳：“肯定很累，这些都是硬菜，光是处理都辛苦了。”
孟霜晚没想到他这么细心。
如果说夸奖算是意料之内。
那么突如其来的关心就让她有点措不及防了。
父母离婚后，她一直是和住家保姆一起生活。
那期间阿姨就教她做饭，以防她有时候家中有事没法上班。
上大学后离开南榆，去到北方，去到英国，她吃不惯，就自己一直琢磨着学做好吃的。
她平时也会做给身边的人吃。
他们都千篇一律地夸她手艺好，表示下次还要来蹭。
但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累吗？
其实大概因为在烹饪上她极有天赋，成就感总会让她忘却疲惫。
可是这种被人关心，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奇妙。
这一瞬间她想，合适不合适什么的统统都去丫的。
她就是着迷了。
她就是沉沦了。
为这么好的他。
她软声撒娇：“累，好累。我本来就有腱鞘炎，切菜炒菜久了就更难受了。”
他摸鼻子：“那你下次做饭之前叫我，我给你做准备工作，你负责下锅炒就好了。”
孟霜晚眨眼睛：“沈老师，目光这么长远呢，吃着上顿就想着下顿啦？我这个可怜兮兮的厨娘被资。本家压榨得好惨。”
沈乔嘉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下次有机会，万一，万一的话。”
她看着他这被自己欺负得委屈兮兮的模样，又不忍心了：“好好好，我开玩笑呢。来之前不就说的是要给沈老师改善伙食嘛。而且有这么伶俐的一个下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呀？怎么学会的呀？我也想学，就是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废……”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他有点气虚。
“怎么啦？你要拜师学艺？”孟霜晚有点惊奇，“那我这下就真成了你孟老师了？”
“学一点，防止自己饿死嘛，”他挑眉，“所以呢，要交束脩吗？”
“束脩？这么专业呢，”孟霜晚笑，“我就不这么守礼了，下次做就教你。”
“那我这时候学是不是跟孟老师学艺的时间差不多，”他调侃，“应该不会落后太多吧？”
“那可不好说，孟老师初中以后就能耐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他有些讶异，但怕不合适，就没继续问，只嘟囔道：“那我这也落后太多了。”
孟霜晚见他没继续问，松了口气。
和人袒露父母离异且都不想要她，并不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
何况从前。
她对谢景晟全盘托出后，得到的却只有……
她不再去回想，专心吃饭。
——
俩人吃饱喝足后，沈乔嘉吃人嘴软，主动去洗碗。
孟霜晚把剩下的菜装起来放进冰箱，叮嘱他：“下一餐要吃就拿出来热一下，微波炉会用吧？”
他点头：“我又不是傻子，基本的还是会的。”
“我就怕你是，”她嘲笑他，“生活小白痴。”
然后他这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没有问她的归期。
他扭扭捏捏地试图旁敲侧击，组织了一肚子，最后发现自己实在不适合委婉，只得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孟霜晚听着一愣：“我打扰你了是吗？”
这一听就是她理解错了。
但不等他解释，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这个给你包起来就走。”
他急得没来得及擦掉手上的水就去抓她的手臂：“我是说回国。”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想着你肯定要回去过年。”
孟霜晚听了他的解释，懊恼自己的敏感，尴尬地回答：“哦哦，我以为你……”
他轻声埋怨：“你也太武断了。”
“好嘛，我这只能算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较烦人。”
他低声咕哝：“才没有。”
她没听清，问他说了什么。
他答没有。
她就没再追问，而是回答他的问题：“我就是来波士顿过年的。”
他震惊地看向她。
“你说，你要在这里留到年后？”
她调笑：“这个反应，是欢迎，还是不欢迎呢？”
他嘴比脑子快：“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这下震惊的轮到孟霜晚了，看得出来她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回答。
她替他找补：“请个免费厨师来改善你至少一周的伙食了，确实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嫌弃我。”
第15章 出现
纵使一次次试探、调戏，但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没做好挑破的准备。
可能是因为过往的失败，又可能是因为糟糕的亲子关系，这些都让她在这段还没完全考虑好的感情中只敢浅尝辄止，不敢多迈一步。
特别是察觉到他似乎也对她有意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退缩了。
沈乔嘉有点意外于她的圆话，这似乎不像她以往的风格。
但他不着痕迹地掩盖了自己的讶异，转了话锋：“那我现在送你去酒店？”
似乎是怕她误会，又补充解释了句：“我等下要去实验室，大概会很晚回来，怕不能送你。”
孟霜晚听了他的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放寒假到没了周中周末的观念了，但今天非节非周末的，他应该有很多事要忙。
她虽然是个散漫没追求的人，但一旦立了工作计划，就会很讨厌被别人打断。
能感同身受这种打搅的行为有多厌烦，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拿好自己的东西：“没事没事，我自己去，你不用送。”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走？”
她抿了抿唇，也知道他是个周全的人，定不会放任她夜晚独自走在不安全的街道上，于是也没再推脱。
只小心翼翼地问：“应该不会耽误太多吧。”
说完又感觉问了句废话，肯定是耽误挺多进度了，不然也不至于都七点了还要赶去实验室。
她又懊悔地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到今天是工作日，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呢。
等了那么久的出租，下午还拉着他去中超……
越想越自责。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
沈乔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万般懊丧，径直靠坐在餐桌边，双手抱臂，啼笑皆非地逗她：“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教堂？”
去忏悔一下？
他正色：“我今天很开心。”
说出这句话他心里有点别扭，但要是是为了哄她，他愿意。
虽然事实确实是如此。
今天是出国的这两个月，最开心的一天。
虽说热爱，但每天大量的实验、因担心出粗全盘推翻而紧绷的心弦都让他实在谈不上能有多好的心情。
更何况还有不习惯的饮食、扰人的缺乏睡眠。
她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一束光亮。
她呆呆愣在原地，一瞬间脑子空白。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也是。”
“那大小姐，走吗？”
他有些因害羞而逃离般地往前走。
“走！”
——
送到酒店楼下时，孟霜晚刚要和他道别，没想到沈乔嘉要跟着她上楼。
“我送你到门口，看你房门锁好再走。”
为了他安心，她无奈点头。
到门口时，她和他道别，催促他快去实验室。
忸怩了两下的他着急拉住她快要合上的门：“你明天什么安排？”
她愣了一下，来的仓促，而且本意也不是为了旅游，一时想不出来，只好说：“我晚上再看看，要是有计划出门的话一定给你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