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的逻辑推导没毛病吧。”
沈乔嘉倔强地反驳：“这是理想化推论。然而事实是我最近都在实验室公寓两点跑，很少外出，一时认知里对出行方式的考量不够全面。”
她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盯着他，直白的眼神好像在说，你就编吧，这么拙劣的借口看我信不信。
沈乔嘉投降地转过身，只留孟霜晚在身后忍不住捂嘴大笑。
她也懂适可而止，担心他狗急跳墙，只敢在心里得瑟：承认吧，你也乐在其中。
“没有什么忌口的吧？”她怕他炸毛，换了个话题，“或者说想吃什么？”
“我现在好养活得要命，都吃，”他语气哀婉，“你就做你会的。”
“那我可要露一手了。”
“那，拭目以待咯。”
到超市时，孟霜晚熟捻地扫荡着菜。
沈乔嘉疑惑：“你这么快是很饿了吗？”
她边挑边回答：“你不是比较忙嘛，我们速战速决，吃完饭你有什么要忙的就可以快去了。”
意外的回答，他有点感动于她的贴心，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高效利用学生时间的能力真是跟我那资本主义导师一模一样。”
听到这有点刺刺的话她有点不开心：“哟哟哟，你还不满起来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感性告诉他快解释清楚，但又幼稚地不甘落下风，凭什么次次都是自己被她逗得哑口无言。
见他沉默，以为自己的一番好意没有被领，反而被误会，孟霜晚有点失落。
但也只能安慰自己，还在追，还在追，追人总是要吃些苦头的。
于是推着车安静地向前走，继续拣菜。
沈乔嘉站在原地，在拉不拉下脸之间天人交战。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了，准备向她道歉，此时正巧听到孟霜晚叫他：“傻站着干什么呢，快跟上。”
突然又感觉已经错过那个最恰好的时机了，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采购结束后，走出超市，发现外面雪越下越大了。
孟霜晚提议：“这个时候等车应该很慢，我们坐地铁回去吧。”
他点头说好。
她缓缓走进雪里，抬头看天：“好久没有见到雪了。”
他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撑着伞走近：“伦敦不下雪吗？”
实在是哭笑不得，她去的那三年里都没有。
“那今天遇见了，想不想许个愿？沈乔清说，难得碰见的雪天就可以许愿，很灵的。”
她笑，然后闭上双眼，微仰着头，十指交叉放在胸前，默默地感谢。
感谢上天。
感谢这一年。
感谢遇见沈乔嘉。
然后祈祷。
祈祷他们可以一直一直走在一起。
就像今天。
有欢笑，有吵闹，更有温馨。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从前对沈乔清这一套说辞嗤之以鼻的沈乔嘉也忍不住闭上眼，心里默祷。
他想，希望孟霜晚永远这样鲜活，永远这样欢乐。
等她睁开眼，他问：“许了什么愿？”
她微微偏头，卖关子：“一个，很快就能实现的愿望。”
然后大步向前。
他连忙跟上，给她撑着伞：“能实现就好。”
暴雪天，地铁里人烟稀少。
没有了拥挤，没有了等待，很快就抵达公寓。
她最初假装客气了一下：“真让我进去啊？”
沈乔嘉看出她的玩味儿，也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不然这边打道回府？”
她拿手擦了擦那不存在的眼泪，林妹妹附身：“早知你不欢迎，那我就不来了。”
然后作势转身。
他干脆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轻押着她的肩膀：“好了，这边监测到你有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
“真的吗？”她真演上劲儿了，“那这下我是要去踩缝纫机了吗？”
“其他人踩缝纫机，你负责做饭。”
她做出一副怯怯的模样：“警官，那我到底干什么了？”
沈乔嘉编不下去了：“小戏精，别演了。”
“所以，你摸我的手了。”
她眼神示意他扣押她手腕处。
他急忙松手，神色不自然地摸鼻子：“什么摸？你用词太容易引人误会了。”
她摇头晃脑地吐舌头：“我不管，你就是摸了。”
她突然眼放光芒：“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借此机会偷偷一解相思苦。”
“说什么呢。”眼看着她越说越离谱，他丢下她落荒而逃，“赶紧进来，二楼，记得关门。”
孟霜晚看着他踉踉跄跄上楼梯的样子，抱着手臂得意地笑。
沈乔嘉上楼时手脚都不知道放哪了，差点绊倒，他还得故作正经地继续向前，也不敢回头看她看见了没。
不然她肯定又要笑话他了。
第14章 出现
孟霜晚跟着进门上楼，看沈乔嘉已经进了书房坐在电脑前开始工作，便不再打扰他，进了厨房忙碌。
她看着空空如也、窗明几净的厨房不禁感慨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就知道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不会准备基本的厨具和调料。
幸好把东西买全了，不然暴雪天再跑一趟出去，想想就绝望。
她把菜都洗切好了，准备下锅。
突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房门口。
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她双手抱臂斜靠在门框处入了神。
真帅啊。
不禁抿嘴摇头，再一次感慨自己眼光毒辣，第一眼就捕捉到了人群中最出众的。
不对。
这样想。
好像有种她是青。楼老。鸨，精准买下头牌的感觉……
就这样安静地欣赏着他的美貌，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直到，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一道不自然的声音。
今天不是周末，沈乔嘉是抽空去接她的，所以一回来他就继续去处理实验报告了。
本来是没看见孟霜晚的，刚巧收了尾正要抬眼，发现她站在门口盯着自己，他连忙垂眼假装继续忙碌。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走开，反倒是自己被她灼热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于是摸了摸头发发问：“看够了吗？”
孟霜晚还沉浸在星星眼中，傻乎乎地摇头：“不够。”
声音似浸了蜜。
他逗她：“口水留下来了。”
她还有点懵懵地：“什么口水？”
然后似梦中惊醒回过神来，下意识跟着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看他露出得逞的坏笑，反应过来他在捉弄她后，气急败坏地嗔怪：“你骗人。”
“所以，孟老师，你不是要去做饭吗？”
言下之意，她怎么瞬移过来花痴了？
“哦对，都怪你一打岔，害得我忘了正事，”孟霜晚倒打一耙，“我是来问你吃辣吗？”
沈乔嘉无奈一笑，不跟她计较：“不怎么吃。”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道：“你要是吃的话放也没事，我待会儿过个水就好了。”
孟霜晚笑：“这么善解人意啊？可惜，我也不吃，孟老师好甜口。”
临走前，她不忘在言语上占下他便宜：“那我们俩天生就该吃一锅饭。”
说完不等他反应，扭头就走。
沈乔嘉看着她小得意的背影低头无奈笑。
也庆幸她走了，不然她又该看到他被调戏得无力招架的样子了……
——
孟霜晚忙上忙下，端着话梅排骨、松鼠鳜鱼、鸡翅包虾滑上桌，招呼着沈乔嘉：
“开饭啦。”
沈乔嘉就等她这声招呼了。
他的书房门没关上，一阵阵菜香直往他鼻子里飘，饥肠辘辘根本无心学习，一本书拿在手上，从她走开后没翻出几页。
“号角”吹响后，他一个激灵从桌子前站起来，一个没注意还撞到了膝盖，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切地匆忙往外走。
到了门口，又故作矜持地放慢脚步，慢悠悠地踱步到餐桌前。
孟霜晚见他出来了，使唤他：“去拿两幅碗筷，还有一个拔丝芋头和一个白灼生菜一起端上来，我去勺汤。”
纵使已经从曹馨那里见识了她的厨艺，但当这么丰盛的一大桌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深感震撼。
何况他的胃已经被白人饭伤了一个多月了……
孟霜晚看着他震惊的神情有点好笑：“呆着做什么呢？快吃呀。”
沈乔嘉这才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开始狼吞虎咽。
这一刻，孟霜晚第一次意识到，无论看着多么成熟，无论已经有了怎样的学术成就，他确确实实只有二十二岁。
还只是一个大男孩。
那他们，合适吗？
沈乔嘉，会介意吗？
她咬着筷子陷入沉思。
沈乔嘉看她不吃饭发起了呆，在她面前挥挥手：“怎么啦，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