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掉下来的?”她往天上瞧了又瞧,又看看树梢树冠,始终不得其解,“天上还是树上?”
男人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姿态身姿调整好了。
说来,这男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米瑞莉亚随意扫了扫披在身后的厚重长发,不让它们挡住视线,从而才能更好地端详这个男人。
肤色白皙,肌肤又细腻,乍眼看,阳光现在他身上的时候好像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层光圈,总的来说,就是他的身上有一种神性。
他的衣服原本是随意轻盈地搭在身上的,此时却已整洁地有种莫名的厚重端庄之感。狭长的丹凤眼中仿佛有琉璃般的灵动婉转,突出的眉骨使得他在闭眼的时候能脱离那股神性,溢出一种肃杀之气。
“你不打算回复我?”
良久,他都没有回复,米瑞莉亚没有耐心地问道。
她还记得给罗拉的承诺,不能出来太久,万一被发现了,被迁怒的就是罗拉了。
于是她一边紧盯着男人,一边整理好衣服。
“你不像这里的人。”男人突然说,他抬起手,指了指他自己的心脏处,“你这里是黑的。”
米瑞莉亚内心咯噔一下,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是吗?可能是我病入膏肓了吧。”
男人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歪了歪头,很不理解地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我自小体弱多病,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她假意叹息一声,这时已经准备好开溜了,一边往后退一边说:“今天时日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不然就要挨骂了。”
男人还是定坐原地,没有动作的意思,他嘴唇蠕动了一下:“那你刚刚……”
趴在我身上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剩下的话,米瑞莉亚就匆匆地逃也似的跑走了。
男人依旧坐在原地,麦浪吹过,丰收的气息覆到了他的身上,伴着阳光的照耀与温暖。
“罗拉!我回来了。”
米瑞莉亚一进城堡就学着女仆的样子低眉顺眼地小步走着,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探了个头,伸进去,笑眯眯地对罗拉打着招呼。
罗拉挥手示意她把门关紧。
“小姐,”她哭丧着脸,“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怕你在路上出现了什么问题赶不上晚饭呢,今天的晚饭阿斯坎公爵也要来,我可不敢跟他一起吃。”
“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嘛。”米瑞莉亚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发个响指,两个人的脸庞又换了回去,“这就好啦。”
“好……”罗拉的声音微弱了下来,“小姐,你好像有学习魔法的天赋,要是告诉公爵大人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着,她外加了一句:“说不定还会送您去魔法学院呢。”
“什么?”
“您不知道吗?听说长老们选了一些有潜力的人去那个魔法学院,阿斯坎大人就在其中呢。”她煞有其事地说。
米瑞莉亚应了一声,就和她一起坐到了床边。她盯着罗拉的衣服,顿了一会儿:“罗拉,去换一件衣服吧。”
“我只有这样的白色衣服。”罗拉低着头,也看了看自己,她的衣服被米瑞莉亚穿得乱糟糟的,“您在外面没有摔倒或者其他的什么吧。”
她很着急地上下打量米瑞莉亚的身体,她的衣服遮盖了百分之九十的肌肤,根本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伤口,一时慌张地想要撩起她的裙摆。
米瑞莉亚躲开了:“没事,你去穿我的吧。”她往衣帽间方向看了一眼,指了指:“那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就很适合你。”
罗拉垂头丧气:“我就算穿了您的衣服,也没有您的气质,况且……我怎么能穿你的衣服呢?别人看到会说的。”
“不会说的,”米瑞莉亚抚了抚她的脑袋,见她迟迟不动,自己起身往衣帽间走过去拿下了那件衣服。罗拉抬头的时候,就被她牵着拉起来,她把衣服比在她身前,“多好看,很适合,以后多穿就有气质了。”
罗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苹果似的小脸上眨巴着亮晶晶的一双眼睛认认真真地望进了米瑞莉亚的眼睛。
“真哒。”
米瑞莉亚点头。
“那我去试一试。”她接过了米瑞莉亚手上拿的衣服,嘴上念叨着:“真好,小姐觉得我很适合……”
“你的衣服脱了以后就放在架子旁边吧。”米瑞莉亚跟上去补充道。
“啊……这样真的不行,摆在衣帽间……”罗拉犹豫不决着。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不能违背我的意愿吧。”米瑞莉亚凑到门边,探出头来说,语气之中却没有强硬的意味。
罗拉瘪了瘪嘴,然后又放松了下来:“小姐,我觉得……”
“嗯?”
她回过神来,停了话根,摇头晃脑地把门给关上了。
她觉得,小姐现在好像比之前好了一点,更亲近了一些。
算了,还是不说了吧,希望小姐一直都这样好下去。万一告诉她了以后,她就不像现在那么好了可就不好了。
晚餐时间,罗拉早已经换好了衣服,也为米瑞莉亚挑选好了衣裙。
客厅的烛光明亮,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了起来,仿佛在模拟阴暗的环境做个烛光晚餐的式样。
阿斯坎公爵和凯卢布公爵二人已经在桌前落了座。米瑞莉亚高跟鞋的清脆响声在楼梯上响起,引得下面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我们刚刚在聊婚礼细节,你也来吧。”
第31章 饭桌上的针锋相对
饭桌光洁干净,两旁仆人恭敬地站着,手上端着一盘盘的饭菜,还没摆上饭桌。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个饭桌的距离,却仿佛有相隔了一片银河的距离。
她款款地踏着小碎步到凯卢布公爵,微微倾身行了一礼过后便坐了下来。先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裙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一旁坐着的阿斯坎。
“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在工作方面有急事。”阿斯坎先开口道了歉。
按一般的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或许坐在他对面的人就会妥协接受了。
可米瑞莉亚不是会遵从这种原则的,她沉默地坐着,纤细的手指捻了旁边洗手的毛巾,象征性地擦了擦。
刺杀她这么多次,不借题发挥骂他一顿都说不过去了。
“怎么不上菜?”她转移了话题,侧过脸去问了凯卢布公爵一句。
此时的氛围沉静极了,简直是一根针掉到地上都会被听见的程度。凯卢布公爵刚想出声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的时候,米瑞莉亚抬手指示一切都准备好了的仆人上菜。
“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
“你……”阿斯坎知晓自己这是被冷落了,脸色算不上好,却也没有揭开绅士的面具。
他结巴了一声便被凯卢布公爵截了胡,他打圆场道:“哎呀,我家孩子一向这样直率天真,你们以后可是要并肩共进的关系,您得多担待一点啊。”
他叹息着讲出这话,看起来真像是一个为孩子操心担忧的好父亲。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在为米瑞莉亚撑腰。
他说完以后,菜也上得差不多了,一瓶香槟摆在了桌面上。米瑞莉亚第一次见这个颜色的饮料,像这里的太阳一样闪着灿灿的金色流光,上面纠缠着一圈圈的礼花,上面还塞了木塞子。
真是精致。
拿起来端详了一眼,她就准备上手拔开那碍事的木塞子。一双手伸了过来帮她拿了过去,正抬头,又对*上了阿斯坎那深邃的眉眼。
他好像在看她,或许是想施展他那无人可挡的魅力,但米瑞莉亚根本懒得对上他的眼睛,与他逢场作戏。
“我帮你吧。”他从她手里拿过以后,象征性地说那么一句。
凯卢布公爵看她还是不打算搭理阿斯坎,曲着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谢谢。”她礼貌回应。
阿斯坎颔首,他用开瓶器插进了木塞子里,很快就把塞子拔了出来。身边的仆人了解他接下来的动作似的,及时上前给他拿了一个透明瓶子,他接过以后,低着头认真地醒了酒,才拿起了他前面的凯卢布公爵的酒杯,往里面倒了一个指甲盖高度的酒水。
米瑞莉亚把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一点,等他倒完以后,立马仰头把里面的那么一点酒给喝光了。
“你还没喝过……别那么着急。”
凯卢布公爵有些着急地想夺过酒杯,只夺过了一只喝的干干净净的空酒杯。看着女儿这莫名其妙的怒气,他倒是不反感,温和地笑着抚了抚米瑞莉亚的脑袋。
“在未经过请示之前,不得先品尝美食。”阿斯坎冷声冷气地念出了长老制定的光明族原则。
凯卢布公爵微笑着说:“我们家……”
却被一声清脆的碰杯声打断了,他侧过头去,看到米瑞莉亚倾身上去把他的那杯酒杯拿了起来,与自己的酒杯碰了碰,然后冲着他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