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去……”
阿斯坎言简意赅:“捕猎。”
他后仰身体,拉了一把缰绳,马儿便顺着人潮的方向慢慢悠悠地走去。米瑞莉亚往后偏了偏头,羞涩无措的样子在他面前一展无遗。
她抓准时机收回了脑袋,给他留了无限的遐想空间。当然,收回脑*袋的时候顺便还欣赏了一下他发红的脸颊。
周遭嘈杂,米瑞莉亚好不容易燃起来的一点氛围立即被大家的吵闹声弄得荡然无存了。她只好换了注意点,看向吵闹的人群。
一个女生对上了她的视线,冲她一笑就走了过来。
她停在马儿前面,向他们二人行了两个礼:“丽萨,那边在讨论射箭呢。”
米瑞莉亚点头示意以后,便把眼神放到那边。
这么大的靶子,放十米远,这时生怕射不中吗?她不屑地想。
“你猜他们会用什么来赌?”阿斯坎凑单她耳边轻声说道。
“什么?”
“极品神器。”
说到这个,米瑞莉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扯了扯前面的一小届缰绳,转了个方向朝着那边过去。
阿斯坎的语气含着疑惑,“你会骑马?”
“其实技术一般,只是能动起来。”她一边滴水不漏地回复,一边睁大眼睛看焦灼赛场边上放的武器。
上面摆放的其实都是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武器,赤红的弓箭,泛着寒光的刃,还有一个纯白的权杖。
米瑞莉亚看上了那个权杖,偷偷拉了拉身后人的衣摆。
“游戏规则是怎么样的呢?”
阿斯坎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答非所问道:“你喜欢上了哪一个?”
“你会送给我吗?”米瑞莉亚从来都擅长得寸进尺。
阿斯坎愣了一下,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了。”
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待了半天,好像打破了她从前带给他的印象。也没有和她那个父亲那样保守固执嘛。
“那个权杖。”她微微一笑,“真的很好看,就拜托你了喔。”
阿斯坎挑了挑眉,帅气地从马上跃下来,动作流畅。他往后看一眼,想让米瑞莉亚坐在原地等他,没想到她已经跟在后面一起跑了下来。
“阿斯坎,要来玩玩吗?”一个待在人群中央的男人朝他挥手招呼道。
他矜持冷淡地点了点头,和刚刚爽朗大笑的仿佛不是一个人。米瑞莉亚跟在后面,也一起过去了。
他们一排站了有十个人,据喊他们过来的那个人说,一共比十局,最后赢的那个人胜。
前面已经站了十个人,要想站上场,必须奉上一样用来做赌注的东西。
阿斯坎转身看她,神情里多了几分名为真诚的东西。他循循善诱道:“你相信我吗?我不会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米瑞莉亚就取下了脖子上沉重的项链,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把那个紧着腰身的东西一并取下来。
“你……”阿斯坎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脸上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好,那比赛开始。”
第25章 白色权杖
米瑞莉亚退到了一个远离喧嚣的角落,默默关注着远处的比赛情况。
闭眼的瞬间,她总能感受到暗处的一双眼睛,好像被包围在热闹的观赛人群之中,拿着一把弓,没有拉满。
是冲着她来的。米瑞莉亚脸色不变,她知道今天一定会有暗杀行动,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这么着急吗?
正巧这个时候,观赛的人群中,那些站在树荫下乘凉的非富即贵少爷小姐聊到了伊丽莎白,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还是担心被正主听见的。
坐在中间的纨绔随意地评价道:“听说他们之前好像根本就没有聊过天,阿斯坎又是一个沉迷政事的,一点情趣也没有……”
“伊丽莎白不像是跟他会有共同话题的,到时候……”
她们七嘴八舌着,其中一位冷眼看着他们评价的公爵小姐抬眼的时候,跟米瑞莉亚对上了眼神。她惊吓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正色着对围成圈的人们说:
“那也是人家的事情了,你们哪来的那么多想法。”
她一边说,眼神一边往米瑞莉亚站着的那个角落瞟。这下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一起转向那边的一片树荫。
一把沉重的弓被拉得很满,一把大大的弓弦像月半一般标准,弦上的那根箭周围都环绕了白魔法的星光。
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么沉重的一把弓,米瑞莉亚不仅拉满了,还站得很稳。一时把树荫下的的人群吓破了胆,都无暇顾及隔壁的比赛了。
比赛场静寂无声,比赛中的人们也感到了异常,纷纷回头看过来,被米瑞莉亚吓了一跳。
“这是要干什么?”还是站在中间的纨绔先出了声。
虽然他话很多,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还是挺管用的,米瑞莉亚暗自评价着。
她并没有看拥挤的人群里任何一个人,而是在盯着那个奉命来杀她的人。男人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仿佛根本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用意。
她这样的动作停了很久,一张拉满的弓还在被她往后拉,白魔法盈出的光点都在往箭头汇聚。
看到男人眼中闪过的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以后,她轻轻勾起了嘴角,身体转了另一边,对上了阿斯坎探究的眼神。
下一秒,光箭“咻——”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白线。
比赛场上的靶子倒地。
光箭正中靶心。
米瑞莉亚轻轻地甩了甩酸疼的胳膊,挪开了对着阿斯坎的视线,转向那一群人。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那把寿终正寝的弓破破烂烂地被她放到了一边的白色小圆桌上,身边的女仆很有眼力见地帮她收了起来。
她朝着所有人低了低头,捻起裙摆,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谢礼。
场上有过一两分钟的迟顿,所有人都像是死后余生般缓过神。幸好他们还没有那么厚脸皮,一个个地向她致了歉便坐回了原来的座位。
米瑞莉亚早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了,女仆罗拉在她身边用宽大的扇子给她扇着风,连着林间清风一起,消了她身上湿润的感觉。
“小姐,你刚才?”罗拉有点不明所以她刚刚的行为,“还有,您射箭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米瑞莉亚往后低了一下头,耳朵倾向她的方向才能听见她的低语:“他们说话太过分了,我一下子气不过就这样了。”
她突然露出后怕的神情,嘴角低低的往下压:“其实……我也没想到我能正中靶心的,难道这就是愤怒的力量吗?”
“而且,我这样恐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罗拉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那些人的爵位都不及公爵大人,这根本不用担心,而且,公爵大人一定会因为您的勇敢而欣慰的。”
“是吗?”
在罗拉看来,小姐似乎因为她的话而放下了顾虑。她的脸上立即涌上了微笑。
人群中间的危险平静了下来,但阿斯坎那边好像对她的表现有点怀疑。
能怀疑什么呢?毕竟,她可是真真实实地存在于伊丽莎白的身体里。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米瑞莉亚淡定自若着装作害羞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内心腹诽着这具身体的脆弱。
盈盈一握的腰肢,纤细的身体曲线,无不是迎合光明族所谓的淑女标准。
标准是符合了,等遇到危险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米瑞莉亚知道短时间内想要这具身体变得强大,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她只能先去调查,阿斯坎为什么想要暗杀她。
不喜欢不娶就好了,怎么还上升到人身威胁呢。
想着想着,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声。她看上的那个白色权杖被阿斯坎握在手上,他的脚步轻悄,徐徐地向她的方向踏过来。
“送给你。”白色的权杖递到了她的面前,除了这干巴巴的一句话之外,他就杵在她面前等着她的接受。
她装作很惊喜的样子,泪水挂在眼角欲落不落的,正如她的心理:这滴泪到底是落了比较好呢?还是不落好?
转念一想,这么一点小事好像也没有必要哭出来。
她又仰了仰脑袋,把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才接过了阿斯坎送的白色权杖。
莹润纯净的光芒裹满了杖身,与雷莫斯族不同的明亮纯洁。
直觉告诉米瑞莉亚,她不能触碰这个权杖。
当然了,下一秒,她手上烫伤的感觉彻底证实了她的想法。幸好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散了,去找寻自己的坐骑。
阿斯坎让她站在原地等,他先去把马儿骑过来。
米瑞莉亚淡定地点了点头,脸上羞涩的面具依然挂得很牢。等他转过身去以后,她才把手臂垂了下来,把权杖裹在裙摆的衣料之中,手掌离开了权杖,便开始自愈,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来的白皙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