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青莲夫人的狠辣手段,夏倾歌毫不留情。
说可以连眼睛都不眨的杀了她时,夏倾歌也直白到没有一点遮掩。
夏明博本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
他倒是喜欢夏倾歌这性子,可是听着这些话,他心里也难受。难受夏倾歌受了委屈,更难受让夏倾歌受委屈的,居然是他一心认为最为温婉的人。
将夏明博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得笑笑,“爹,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我…”
“也是,红袖添香,温婉佳人,换做是我我也舍不得重罚。”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脸上的那点怜惜,瞬间被一片红取代,“你这丫头,连你爹都打趣。”
“实话实说而已。”目光灼灼的看着夏明博,夏倾歌低声道:“其实,我刚刚说的,也不过是说笑而已。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就算心有怨恨,也不可能强求爹做什么。娘说,爹心里有二姨娘,若是真的罚了二姨娘,你也少不得伤心,娘不忍心让你伤心,所以我也只能成全娘的心意。可是爹…”
声音顿了顿,夏倾歌看向夏明博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炙热。
四目相对,她缓缓道:“爹,娘舍不得让你伤心,那你能做到不让娘伤心吗?你又知不知道,她好好的一个侯夫人,却莫名其妙的身中剧毒,不但无人医治,还被像犯人一样的关在排云阁内,日日忍受着病痛折磨,却只能等死的时候,有多绝望?”
第163章 夜色太撩人
“什么?你说婉蓉她…她…”夏明博语塞,夏倾歌说的事,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夏倾歌看得清楚。也不绕弯子,夏倾歌直接道,“爹是个能打胜仗的将军,运筹帷幄,有勇有谋,敌人万千计,尚且逃不过你的眼睛,这府宅后院内的一点龌龊事,你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是谁做的,还需要说得那么直白吗?
至于她说的是真是假…想来,若是夏明博想,也很容易就能查得到吧?
言尽于此,夏倾歌也不多浪费工夫。
“该告的状,我都告完了,二姨娘还等着你呢,我就不多耽搁了,爹,倾歌…告退…”
话音落下,夏倾歌转身就走。
那样子,倒是潇洒。
夏明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夏倾歌这死德行,和他年轻时候…
还真像!
心里寻思着,夏明博也出了书房。
之后,他直奔揽云阁,不论夏倾歌怎么说,青莲夫人总归要处理的。
既然只是早晚的事,又何必耽搁?
…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夏明博的书房出来后,她便直接回了排云阁,至于夏明博会如何收拾青莲夫人,她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她很清楚,在夏明博手里,青莲夫人死不了。
只不过,状况也不会太好。
一切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只等听个最后的消息便好。
只是,夏倾歌没想到,她回到排云阁的时候,房间里居然有个人在等着她。
夜天绝!
许是已经习惯了冥尊爬窗子,这突然换了个人,夏倾歌还有些不习惯。
眉头紧蹙,她半晌才回过神来,“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来很奇怪?”夜天绝挑眉,看向夏倾歌,他问得一本正经,“你就这么不欢迎本王?”
“王爷,你在说笑吗?”
声名显赫的战王爷,人前冷冽如冰,不苟言笑,更有传言说,靠近他们战王府的女人,都会被揍一顿,这样的战王,居然趁着夜色爬姑娘的窗子,这…难道不奇怪?
至于欢迎…
他的腿还残着呢,她的心得有多大,才能欢迎他深夜乱窜?
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夏倾歌的话,没有都说出来。
可是她的心思,夜天绝看得透透的,嘴角微扬,他的心底隐隐有种被人关心的甜蜜。
“大小姐这是在担心本王?”
担心?
夏倾歌的嘴角,不由得抽搐。
是夜色太撩人,容易让人神智错乱吗,好好的夜天绝,怎么越来越有冥尊的影子?
这么暧昧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缓缓坐到椅子上,“王爷就不要拿我开涮了,还是说正经事吧,王爷来可是有什么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无奈。
或许,还是当冥尊好。
聊天的话题天马行空,完全不局限在“正经事”上,偶尔不正经耍耍赖,那滋味才好。
夜天绝心底暗暗后悔。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夏倾歌眉头紧蹙,“王爷…”
“嗯?”夜天绝回神,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道,“你说什么?”
“你…还好吗?”
夏倾歌怎么看,今天的夜天绝怎么奇怪。听到问话,夜天绝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没什么,本王还好,今日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夜天放和吴子正那边,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吴子正嘴很紧,并没有攀咬到夜天放身上。”
“如今这局面,已经很不错了,谢王爷从中周旋。”
“跟本王,犯不着这么客气。”
客气,也意味着生疏。
他可不喜欢夏倾歌与他生疏,还是自然一点,就像平时对待冥尊那样,就挺好的。
夜天绝想着,半晌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在吃自己的醋。
这感觉,很奇怪。
夏倾歌不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她见夜天绝也没什么正事要说,索性就说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王爷,你可知道四皇子今日为何会来侯府?”
“他?”
夜天承是夏倾歌的禁忌,同样,也是夜天绝的禁忌。
提到他,夜天绝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今日,他和夜天放一同入宫,吴子正向父皇禀报煞星之事时,他刚好在,便一起过来了。怎么,你怀疑这件事,不但有夜天放的筹谋,还有夜天承的推动?”
听问,夏倾歌一点都不瞒着,“我是这么想的,可有些事,有些想不通。”
“哦?”
“四皇子曾找过我,说锋芒毕露视为妖,他的话在今日,已然得到了验证。若说他之前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我真的没法相信,只是我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时候,夏婉怡还紧扒着夜天放,做她的太子妃美梦呢。
夜天承一个窝囊皇子,她肯定看不上。
所以,夜天承的消息,不是夏婉怡给的,可除了夏婉怡,还能有谁?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开口,“你不好奇,夏长霖的功夫,是从哪学来的吗?”
“夏长霖?”夏倾歌闻言,双眼晶亮,“王爷的意思是,夏长霖早和四皇子有牵扯?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说得通。最开始,妖女二字就是夏长霖说出来的,那也就是说,夏婉怡和夜天放密谋筹划这件事,然后告知了夏长霖,进而四皇子知道了…”
“本王以为,恰恰相反。”
“相反?”夏倾歌微愣,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四皇子的计划,是四皇子通过夏长霖,影响了夏婉怡,从而操纵了夜天放?”
夜天承有这个本事吗?
更何况,若是今天的一切,最终的幕后黑手是夜天承,那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她?
讨好她吗?图什么?
心里的疑问,似乎越来越多。
夜天绝见夏倾歌愁眉紧锁,他不禁邪魅冷笑,“身在皇家,没有谁真的不堪一击,当初在宫里,你为本王治伤的时候,夜天放突然改了策略,弃捧杀布局于不顾,而直接拉拢你,拉拢不成则给你下毒,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还有,你可知道,金翎鬼刹听命于谁?”
第164章 你,不是别人
这辈子与上辈子,的确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但有一点,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那就是夏倾歌,她从来不曾了解过真正的夜天承。
上辈子,夜天承利用她利用得彻底,同样,他也防备她防备得彻底。有些事,不是夜天承不能做、不会做,而是有夏倾歌为他冲锋陷阵,他不需要做。有些时候,也不是夜天承没有心计,没有势力,而是那些,他都在夏倾歌面前,隐藏得死死的,不露任何蛛丝马迹。
这或许是因为不爱,也或许是因为忌惮。
但殊途同归。
这些话,夜天绝没有说出口,可单是那两句问话,就已经足够夏倾歌思量的了。
脸色暗沉,许久,夏倾歌才冷笑自嘲,“是我错了。”
夜天绝说得对,身在皇家,没有谁真的不堪一击,也没有谁真的没有心计。
上辈子,夜天承能骗得她那么惨,害得她那么惨…
她怎么还会觉得他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