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你想,她平日在爹面前,都是一副温柔贤良的模样,可背地里却指使丫鬟,做了一场天命煞星的大戏,污蔑了我,更戏弄了爹和老太君。丑事被揭穿,爹正好听到,她想让爹放她一马,却又知道爹对她的好,根本不足以到放纵她的地步,所以,她不得不使手段。”
夏倾歌说的有理。
岳婉蓉寻思着,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是,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倾歌,娘应该怎么办?”
“娘,随心。”
她跟岳婉蓉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岳婉蓉去和青莲夫人争抢什么,她只是希望,岳婉蓉能够看清自己的心,不被青莲夫人营造出来的假象干扰。
若是她心里有夏明博,那抛开青莲夫人,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她心里没有了,若是她放下了…那她也可以更坦然的做自己。
“娘,这世道对女子,自来便是不公平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依附男人而生活,仿佛已经成了铁律。可是,我希望娘你能活得开心点,你若心里有爹,就别被其他人干扰,而如果你心里没有他了,那你就做你自己,你不需要谨小慎微的依附谁而活。”
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对这一世有很多期待。
让岳婉蓉活着,是第一个。
而现在,她希望岳婉蓉可以活得更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的眼睛不由得湿润,女儿贴心,她这心里甜滋滋的。
“倾歌,娘知道了,娘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这些话的。”
“娘心里有数就好。”
“嗯。”
岳婉蓉应声,她由夏倾歌扶着,缓缓回房。
只是,岳婉蓉却总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耳畔不断回想着夏倾歌的话,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做了个决定。
过去这些年,她或许活错了,以后,她应该活得更好。
为了自己,更为了一双儿女。
岳婉蓉的心思和决定,夏倾歌多少能猜到一点,只是,她并不多关注。不是她不在乎岳婉蓉,只是,感情的事,局外人很难插手。
岳婉蓉的选择,她尊重就好。
回了自己的房间,夏倾歌叫了金嬷嬷、凉嬷嬷和素心过来。
虽然煞星一事,还没有定论,她的危机也还没有解除,可有些事她得抓紧做。
拿过一个朱红色的木盒子,递给凉嬷嬷。
夏倾歌缓缓道:“凉嬷嬷,劳烦你走一趟左相府,将这盒子丹药送给左夫人,就说是给三公子的。让三公子入睡前服用,有助于恢复。”
今日,左秋成能出面相助,这份心意她不能忘。
其他的她也给不了。
但药物,尤其是对左致远有用的药,她给得起。
凉嬷嬷心知夏倾歌的心思,她也不废话,低声的应了一声“是”后,便拿着药出去了。
目送凉嬷嬷离开,之后,夏倾歌便看向金嬷嬷,“金嬷嬷,玉珠已经被祖母打发走了,这会应该回了客栈了。劳烦你走一趟,就说让她和她相公稍候两日,等我选了合适的地方,就送他们过去,让他们先别心急。”
金嬷嬷知道,玉珠的相公是个小药农,侍候过一些药材,懂得些医理,早年能救下玉珠,也是靠了这点手艺。
夏倾歌寻玉珠回来时,便已经和玉珠还有她相公商量过了,等侯府的事结束后,会留他们到合适的地方开一片药田,让他们种药材。一方面,夏倾歌本就有开药田的打算,她需要人手,另一方面,这也算是对玉珠的一种保护。
因此,夏倾歌一交代,金嬷嬷便心思了然。
“老奴知道了。”话音落,金嬷嬷也去办事了。
素心见状,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大小姐,那奴婢呢,奴婢做什么?”
“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办。”
“大事啊…”素心说着,眼睛亮亮的,那样子可爱得紧。
夏倾歌也不卖关子,“你机灵,这两日就多在外面跑跑,帮我留心看看有没有地段好的铺子在往外盘,如果有的话,回来告诉我。另外,你也可以留意一处便宜一些的,前面铺子可以小点,但要带后院的那种。”
“小姐,你要盘铺子吗?”
“嗯。”夏倾歌也不瞒着素心,她叹叹气道:“你也看到了,我收养了几个孩子,以后指定会更多,坐吃山空不是长法子。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也是需要银子的。”
岳婉蓉的嫁妆丰厚,偶尔拿些银子来应急,也是可以的。
可总向岳婉蓉伸手,不是她的性格。
再者说,她要做的事,用的也不是小钱,就算将岳婉蓉的家底掏空了,也未必够她折腾的。所以这些事,她还是自己另做打算的好。
虽然并不知道夏倾歌都要做什么,可她交代的事,素心谨记着。
“小姐放心,明日奴婢就去看,肯定给你找两处好铺子。”
“嗯。”
夏倾歌应声,也不再多说什么。该做的她都做差不多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夏明博回来…
第162章 可以毫不眨眼的杀了她
夏明博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上善大师,只是夏倾歌来得晚些,上善大师已经去客房休息了,她并没有遇见。
“进书房谈吧。”看着夏倾歌,夏明博开口说道。
夏倾歌自不会拒绝。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进夏明博的书房,整个书房布置得很清雅,若不是这里的藏书多属兵法一类,夏倾歌甚至会觉得,这里的主人自当是个文人墨客。
不过,书房正面挂着的《狂书碑帖》,却十分符合夏明博的性格。
当然,也是她喜欢的。
夏倾歌的眼神太过炙热,夏明博看得清晰。
“喜欢?”
“嗯,”夏倾歌微微点头,毫不遮掩,“人说《狂书碑帖》以书写意,笔在纸上,心容百川,是最狂放的字迹,也是最恣意的胸怀。爹是个上过战场的人,想来最是喜欢这种的,而我…喜欢那种不拘一格的自由和洒脱。”
夏倾歌的话并不算多,可夏明博听着,却不由得发愣。
他从未想过,夏倾歌会懂这些。
想着在圣上面前,上善大师说,夏倾歌不但不是什么天命煞星,而且贵不可言的话,他就有些心酸。
若不是听信了污蔑之言,将她送去了甘霖庵,一去这么些年,她应该可以留在侯府,接受更好的教育吧?
夏明博的失神,夏倾歌看到了。
她对他的这种反应,也很满意,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始。
比上辈子要好得多。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低声开口,“爹,说说正事吧,今日的事都解决了吗?”
“嗯,上善大师出马,自然不在话下。”
“具体是怎么样的?”
听着问话,夏明博也不瞒着,他将圣上面前,吴子正和上善大师对峙的情况,全都说了。
夏倾歌这才知道,紫微星暗淡,是三个月前的事。
而如今,星象早不一样了。
吴子正借着翻龙石刻出现的时机,说紫微星暗淡,乃煞星作祟,又说她煞星当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夏倾歌清楚,这事和夜天放、夏婉怡脱不开关系。
可她不明白,夜天承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而今日,夜天承来了安乐侯府,却又不曾开口,他图的是什么?只是来当个陪衬,看看热闹吗?
夏倾歌总觉得自己漏算了什么,可是,她想不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因为,她听到夏明博开口。
“倾歌,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但是事情也就只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吴子正官降两级,罚俸一年,他咬死了没有幕后之人,只是个人失职,爹也不好再继续纠缠。”
这其中事,夏倾歌明白。
她缓缓点头,低声说道:“爹费心了,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局面,倾歌已经很满足了。况且,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那么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天命煞星了,不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的脸色不由得暗了暗。
他知道,夏倾歌是在说青莲夫人的事。
微微叹了一口气,夏明博低声道,“倾歌,月娥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爹要听实话吗?”
“自然。”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夏明博说得中气十足,带着一股正气。
夏倾歌看着,不由勾唇,“那倾歌就实话实说了,说得不对,或者话不好听,爹可别生气。”
微微顿了顿,看了看夏明博的表情。
见他面无异色,夏倾歌缓缓道:“二姨娘会筹谋算计,早早的就给我安了一个天命煞星的名头,将我逐出了府,与爹娘分离,在甘霖庵孤苦度日,这份算计我忘不掉。娘病重,她说接我回来侍疾,可是派出去的婆子、丫鬟,在遇到山匪的时候,居然要将我扔出去,以求保命,车夫更是对我拔刀相向。我拼命逃了,大家撕破了脸皮之后,我才知道,一切都是二姨娘的安排,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我活着回府。回府后,机缘巧合,我应了为战王爷治伤。为了不出纰漏,我忙了许久,才提早配了药,以保万全。可好端端戒备森严的侯府,竟然出了梁上宵小,毁了我不少药。之后我接了圣旨进宫,几日出不了宫,可到我回府之后,迎来的却是祖母责骂,因为有人告诉祖母,我行为放浪,多日不归,有损侯府清誉。这样的事,还有好几件,虽说我都一一应对了过去,一点亏也没吃,可被家人算计的事,我总归是忘不掉的。如果爹真的要问我怎么处理的话,我一定会说:我与她不共戴天,如果爹肯给我机会,我可以连眼睛都不眨的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