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的,莫不是撞了邪。
不对,该是被仙家上了身才是。
如此一想,李氏吓得丢了手中的鞋底,挪到虞薇念跟前摇晃虞薇念的肩膀,“阿念,阿念你这是怎滴了?可莫要吓娘。”
此时的虞薇念不知自己的举动有多诡异,正沉浸在欣喜之中。感受到肩膀被人摇晃,才回过神来一脸莫名的问道:“娘您怎么了?”
“还好,还好!吓死娘了!”
李氏拍着胸口,长嘘一口气。
“你说你,本躺着好好的,突然就坐起来,又是笑又是拍大腿,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可是吓坏了你娘。”其实,村长媳妇刚刚也被吓得不轻。
她甚至都准备告诉李氏辽安最有名气的出马师傅的名头。
还好,还好阿念不是撞邪。
这么好的姑娘家,真要被那等邪祟沾染了,就算让师傅请走了,也得伤了身子。
“你刚刚那是咋了?”
“我啊~”虞薇念又嘿嘿笑了几声,才道:“想到了个赚钱的法子。”
村长媳妇闻言,瞪大了眼睛问道:“啥呀?赚钱的法子?”
她可是土生土长的辽安人,度过了五十几年的冬日。大雪未至之前,他们庄户人家还能靠种些田地,再进山里采些草药菌子换钱。可眼下寒天腊月的,大雪封山,也就除了那有本事的猎户拼着性命进山,猎些野鸡野兔的换钱。像他们这些只会种地的人家,可是没有半点能赚钱的门路。
若是有,他们也不至于在屋里窝上整整一个冬日。
村长媳妇质疑,其他的妇人们却是好奇的伸长了脖子问道:“这大雪天也有赚钱的法子?”
姚娘子本想问是什么赚钱的法子,可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口。
别儿个赚钱的营生,岂能乱打听。
倒是虞薇念,毫不避讳的讲起了自己的赚钱计划:“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年夜饭得讲究个年年有余(鱼)。若是有鱼,定能大卖!”
“就算不过年,这天寒地冻的,有尾鱼都会被抢着买。只是河面早就结了冰,那冰得有半寸厚,你要去哪里弄鱼?”
嘿,这不就问到点子上了么。
虞薇念挑着眉,嘴角微扬:“我倒是有冰下捕鱼的法子。”
此话一出,妇人们皆面露震惊,就连村长媳妇也半信半疑的问到:“阿念,你说的可是真……真的?”
“我知道捕鱼的法子,只是能不能捕到鱼还得两说。且这捕鱼的活儿非一人之力,一会儿我去寻了村长爷爷,让村长爷爷帮我参谋参谋。”
“那还等什么,走,你同我一道家去,老头子刚好在家。”村长媳妇说着跳下炕,开始穿鞋。
若是真能捕着鱼,不说拿去卖,就是自己烧来吃也是极好的。她那小孙子将将才半岁,冬日里吃得东西少,连带着小儿媳妇的奶水都少了。到时候给小儿媳妇炖上一锅鱼汤,刚好下奶。
村长媳妇着急忙慌的要拉着人走,其他的妇人们有心追问捕鱼的法子,又不好意思开口留人。听阿念的意思,这事儿还得问过村长。如此一想,也盼着早些去寻了村长,也好早些做了定夺。
“各位嫂子,不若你们也就此回去,喊了家中男人们也去村长家一道听听。”虞薇念说罢,又去了隔壁房间让弟弟帮着请谢家的几位,才跟着村长媳妇一道离开。
虞薇念与村长大致说了冰下捕鱼的法子,村长听得认真,听完后觉得法子确实可行。
得到认可,虞薇念又说起需准备的工具。才说没两句,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不多时,村长家就聚集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连因着怕冷,落雪后再也没出过门的刘贵媳妇都赶了过来。
虞薇念着实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一阵惶恐后还是清了清嗓子,拔高了嗓门:“今日请大家来,是商议着外出捕鱼的事。”
出乎意料的,虞薇念说完话后并无人发问,而是静静的听着,似乎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冰下捕鱼的法子,却不敢保证绝对能捕到鱼。所以这才请了大家来,问问大家伙儿可有愿意一试的。若是有,就到村长这报名!另外此次捕鱼,老人和孩子不可参与。这么冷得天,可别冻出个好歹来。”
一听这话,上了年纪的吴婆子就不干了,嚷嚷着:“阿念你别看我上了年岁,论力气我可是不输他们年轻人的。”
虞薇念知道吴婆子是怕留在村里,到时候真捕着鱼了没她的份,忙解释着:“吴婆婆您放心,到时候捕着鱼了,也有您的一份。不过,您可得帮着张娘子带上一天孩子。”
一听到有鱼分,吴婆子也不叫嚷了,笑到:“要说带孩子,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家那几个可都是我亲手带大的。”
“有您这句话,我和嫂子们都放心了。”
另几位上了年纪的,听了虞薇念的话,心里有了底,也不提要跟着一道去的事。
有那好奇心重的,这会实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问起了捕鱼的法子。虞薇念却并未细说,只说得先确定了人手,再做安排。到时候如何捕鱼,自会知晓。
到底是一起逃过难得,虞薇念为人如何,众人心里都有数。知道她不是那大放厥词无的放失之人,当下纷纷表示愿意一同前往。
如此,终是确定了人手。
而后便是商议冻捕的细节。这一商议了便商议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微微擦黑,众人才四散离去。
第50章
三日之后,腊月初九。
刚过寅时,西家屯里就有人举着火把出了门。随之而来的,是积雪被踩所发出的“吱吱”声 。
谢家屋里也传来的一阵乒乓声,吵得虞薇念再也没了睡意,穿了袄子起身。打开房门,堂屋点着油灯,想来是李氏已经起了。
借着月色摸到灶房,盆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李氏正往灶膛里塞着柴火,锅中是未掺高粱面的白面馍馍。
灶台上的茶壶里,是刚沏的茶,未盖上茶壶盖。虞薇念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淡淡的茶香。
这茶叶还是入秋时上山遇到个野茶树,随手从树上摘得嫩芽儿。虞薇念不会品茶,喝不出这茶叶的好赖。但这茶叶泡了有股子清香,也无苦涩之味,倒是极合她的口味。统共就摘了半篮子,炒过之后也就一小把,平日里都是舍不得泡来喝的。
“我听村长说霭江离得可不近,晌午时你们定是赶不回来吃饭。我多蒸些馍馍你带上,还有那壶茶也带上。一会儿整个棉絮包上,到晌午时许能还有些温度。”李氏将锅盖盖上,又切起了酸菜丝。
虞薇念应了声,就着盆里的热水开始漱洗。
等一切收拾妥当,热腾腾的馍馍也出了锅。虞薇念随手拿起一口,还未来得及咬上一口,就被烫的差点将馍馍扔出去。
“你说你着急个什么,烫着了吧。赶紧的,用冷水泡泡,可莫要起水泡了。”
虞薇念尴尬的笑了笑,用被烫到的手指去捏住耳垂。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只记得小时候要烫着了,就是这般做的。
等馍馍稍稍凉了些,虞薇念赶紧拿过一个来啃。
今日是冬捕的日子,商量好的寅时二刻出发。且她听外头的动静,估摸着人都已聚到了村长家。她生怕耽误了出发的时辰,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馍馍,而后背着东西跟弟弟出发。
寅时二刻的天,未见半点晨光。
地面的积雪白茫茫一片,倒让还未破晓的天有了些许亮光。即便没有火把,也能看清前方的路。
村长在前面领路,妇人们走在中间,汉子们则背着东西走在了最后头。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只要是妇人们聚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东家长的,西家短。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是以一路上,总是能听见妇人们的说话声。时而有人发出啧啧啧的惊叹声,时而又是大笑声,甚至还有大声咒骂的斥责声。
这次的虞薇念,充当着听众,并未参与到话题当中。
实在是她裹的太过严实,堪堪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只要一张嘴说话,哈出来的热气遇冷后瞬间变成水,会湿了她围着脸的巾子。
众人说说笑笑,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霭江边。此时的天也已破晓,泛着渔肚白的天边隐约透着丝金光。
看来今天会是个好天。
众人先是在江边稍作休息,等缓够了气,便开始下到冰面上,勘查起鱼群的所在位置。
张天成用脚在冰面上跺了跺,冰面坚如磐石,惊讶到,“乖乖,这冰真厚,人走上上面竟半点事儿都没有。”
“别说是人走在上面,就连马车从上面压过也不会有半点事。”
“啧啧啧,真是稀奇!”
“行了,别叨叨了,赶紧干活儿。”
村长与虞薇念并肩走着,谢惟安带着几个汉子扛着镐头在后面跟着。每走到一处停下来,村长都会俯身贴到冰面上,用耳朵听冰下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