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香辣豆腐馅的!”
听到晚上有肉馅的包子吃,虞乔北三下五除二的啃完半截黄瓜,一头扎进豆角架种摘起来豆角。
谢辰宁也不示弱,摘茄子的手速奇快。
虞薇念看着这一幕发笑。
果然是民以食为天,听到晚上吃好吃的,干起活来都格外卖力。
“阿念姐~阿念姐!”
闻声,虞薇念从豆角架中钻出来。
王二小跑过来,突然脚下一滑,摔倒进菜地里。
“出什么事了,这般慌慌张张,可摔疼了?”
王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土,笑呵呵的道:“可不是出大事了,惟安哥猎到只狍子!”
“狍子?就是阿姐之前说的狍子么?长什么样儿的?”
“长得像鹿,我们也是头一回见呢。一开始我们以为猎到的是这边的鹿,进了村遇到村长,他说这是狍子。还夸惟安哥好身手呢。说是这东西呆归呆,但是夏日里都在山中穿梭,也没那么容易猎得。”
见王二的嘴角没压下来过,虞乔北心里痒痒的,试探着问:“阿姐,我能回去看看狍子么?”
“成,反正菜也摘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其实虞薇念也想看看狍子长什么样儿,她也没见过。
两大篮子菜,王二抗了一篮子在肩上。另一篮子由虞乔北跟谢辰宁抬着。
虞薇念啃着黄瓜走在队伍的最后头,轻松佁然。
几人先是将菜送到了虞家,才转身去了隔壁。
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时不时传来啧啧声。
虞薇念探头朝地上看了一眼,发现躺在地上的狍子似乎已经断了气。再看那身型,草黄色的皮毛和短尾,确实与鹿有几分相似。
“谢兄弟,一会给我割上一斤狍子肉!”陈小哥数了十五个铜板,递给了徐四。
“给我也来半斤!”
“我也要,我也要!”
村民们纷纷递过手中的钱,就连村长媳妇他们也在其中。
见着提刀过来的谢惟安,虞薇念才知道他并未打算将狍子卖进城里。
“急什么急什么,狍子皮都还没剥呢。等剥完了皮一个一个来。”
徐四没好气的嚷嚷着。瞥见人群中的虞薇念,挪步靠了过来。
不等虞薇念开口问,徐四抢先道:“惟安想着大家伙苦了这么久,不如将狍子肉便宜卖给大家,也好沾沾荤腥。”
虞薇念点了点头,突然又
皱起了眉,“虽说前头卖山货得了些钱,但那钱要用来买粮食。大家伙儿要买狍子肉,顶多就买个一斤半斤的。这只狍子我瞧着不小……”
“是不小,回来就称了,六十七斤四两。去掉皮毛内脏,起码能出个六十斤肉。村长可是说了,这狍子肉卖到城里的酒楼,可是值三十文一斤。
惟安心疼大家伙地手头不宽裕,又是乡里乡亲,但又不好白送,便想着十五文一斤,让家家户户都能买上一些。咱们村统共就二十来户人家,撑死能卖出个十五斤。咱,留个
几斤下来自家吃,余下的都卖到县里酒楼去。”
听着徐四一番解释,虞薇念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四哥,四哥!来搭把手!”
二人说话间,一张完整的狍子皮已经被剥了下来。
院里不知道何时摆了两张长凳,凳子上架着块木板,木板上是已被开肠破肚的狍子。张天成端着个木盆,盆里是狍子的内脏。王二取来了称,朝着徐四大喊。
“我要这块!”
“谢兄弟,狍子心卖不卖?”
偌大的院子里,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村长媳妇站在外围,冲着人群道:“狍子膻味儿重,你们回去把肉泡在清水里,多泡泡,等泡上一个时辰再烧。”
“要泡这么久?”
“你要不怕膻味重,随便洗洗就是了!”
问话的人一时语咽,用力吸着鼻子嗅了嗅,发现狍子肉的膻味确实有些重。看来,还是得用水多泡泡才是。
再说谢家这边,几人一番忙活下来统共卖出去十七斤的狍子肉。
时辰尚早,谢惟安割下五斤肉留来自家吃,其余的全背去了酒楼。
一整块的狍子肉泡进清水里,没一会儿清澈的井水就被染上淡淡血色。换了几次水后,便任由其泡着。
灶房里,李氏烧着开水,边与姚娘子谈天。等到锅中水烧得翻滚透开才止了话,跑去前院。
“阿念,水烧开了,现在搁盐?”
顾不得抬头,虞薇念只轻“嗯”了一声,又埋头整理起先前摘回来的嫩豆角。
她得趁着天黑前,将嫩豆角都清理出来泡上。若是放上一夜明日再泡,口感上要差上些许。
李氏将开水舀到盆里,放了盐,又回到前院帮着一起理豆角。
“这边豆角生的好,都不咋生虫。”姚娘子理好一把嫩豆角,扯了根稻草将其捆扎好,不禁感叹道。
未出嫁时,她在娘家也帮着做过几年的农活儿。她还记得夏日里是吃不完的豆角,每回摘豆角时,都得仔细掐去生虫的部分。哪像这地界种的豆角,竟是没一个虫眼。
再瞧篮子里的黄瓜跟茄子,样样都长得好,笑道:“泡酸豆角时塞上几根嫩黄瓜,也酸脆开胃的很。”
第38章
热浮的蓝天在九月里变得清澈明亮,高远辽阔。明晃晃的太阳也不再炙热,阳光晒在人身上,温暖和煦。
小院里的簸箕上,摊晒着夏季里采摘的最后一茬蔬菜。焯过水的豆角,干晒的茄子黄瓜片儿,还是赤红似火的朝天椒。
不知昨夜是不是起了风,院前的五角枫叶又落了一地。
明明昨儿个傍晚,才扫过的。
虞薇念取来扫把,清扫起院前的落叶。偶尔有乡亲们路过,总是会停下来与虞薇念寒暄几句。
明明,虞薇念还是不到双十年华的小姑娘。但在众人心里,她好似个比他们都年长的人。
“明日吃过了早饭我来喊你!”
秦五婶笑着离去,虞薇念放了扫把,望向不远的青峰山。
前世她所见过的山,多是奇山怪石,陡峭险峻,一年四季都是青葱翠绿。倒是这儿的山是她没见过的,在秋日里一片红黄,像极了五彩斑斓的油画。
“嗖~嗖~”
突然扬起一阵风,枝头的枫叶离了枝,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飘飘然的落在了才扫干净的地上。
虞薇念无奈的摇摇头,拿起扫把又扫了起来。
“阿念,要我说,你这也用不着日日扫的,隔两日扫一回就是。”
闻声,虞薇念抬头。
是抗着柴火回来的谢惟安一行人,先前说话的正是徐四。
虞薇念扔了扫把,去接虞乔北背上的枯树枝,被虞乔北一把别了过去:“这点柴火我背的动,别动脏了阿姐的衣裳。”
“小北现在可是能干的很。别看他只背了些树枝,在山上的时候,他跟辰宁可是抡着斧头帮我们砍柴的。”
徐四笑着打趣,全然忘了曾经的自己也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布坊大掌柜。如今的他,俨然一副庄稼汉的模样,扛着一大捆干柴脸不红气不喘的,还能打趣别儿个几句。
曾经……
虞薇念自嘲的笑了笑,她又何必想什么曾经。
一旁的谢惟安不知道阿念为何发笑,笑意虽浅却还是晃了他的心神,连忙掩饰着说道:“先前在山上时遇到了五叔六叔他们,五叔说明日去青峰山打松子。我便想着砍柴的活儿歇几日,等打完了松子再去砍些,冬日里应是够用。”
“先前五婶子也来寻过我,这事听谢大哥的。”
“成,那我们先回去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
不等虞薇念答应,谢惟安快步回了自家的院子,惹得王二他们眉头紧皱。
哪里就差这一时半刻了,他们还想跟虞薇念打听打听晚上吃什么呢。
翌日,东日初升。
西家屯的男女老少全体出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青峰山。
青峰山上多是松树,且品种繁多。
比如为这秋天染上一抹色彩的,是落叶松。而他们要打的松塔,则是红松的果实。
红松高大,松塔结于树顶,常人不可采摘。是以打松塔的活儿交给了身手矫捷且会爬树的年轻人,留上几个妇人与孩子帮着捡落到地上的松塔,余下的人则都钻进了林子里摘榛子,采榛蘑。
“瞧,这个就是榛子。”
秦五婶站在一棵小乔木前,随手勾起一根树枝,捏着枝头的果苞较大家伙认榛子。
有妇人走上前,摘下果苞碾去苞衣,露出里面被包裹着的红褐色果实。果实呈圆球形,表皮光滑,外形上倒是与离阳的锥栗有些相像。
只是锥栗的头尖些,榛子的更圆些,像个小圆球儿。
听闻果子能吃,妇人捏起一颗榛子咬进嘴里。
“哎哟,嘶~”妇人吐了嘴里的榛子,捂着腮帮子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