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这种威严骤然减半,亲和力一下就上来了。
“喜欢。”时珍含笑应道。
在她打量谢谦时,谢谦同样也在观察她。
时珍身上的裙子太短了,谢谦第一反应就是她会不会冻腿。
虽然现在已是四月,但晚上冷风依旧凉飕飕的,万一冻着了,上年纪之后得老寒腿可咋整。
想着,谢谦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在了时珍腿上。
“谢谢。”时珍道。
“不客气。”
直起腰的瞬间,谢谦随意一瞥,只见时珍后脑上别了个那么大的钻石,好看是好看,可这也太坠脑袋了!
这肯定扯头皮呀!
谢谦目光一凛,抬手就将那块大钻石摘了下来,“这是谁给你戴的破玩意,不疼吗?”
“这帮人可真行,不是说了这种大块的钻做成手链吗!”谢谦喃喃道。
时珍只觉头上一轻,等她反应过来时,脸颊两侧的发丝已经垂了下来。
“谢谦!”时珍怒火上涌,“那么好看的发型,我还没拍照呢!”
她一爪子拍在了谢谦手腕上,嗔怪道:“你这个大直男!”
“嘶——”
谢谦手上一疼,低头便见手背上出现了一道抓痕。
他甩了甩手,心想,这小姑娘看着挺瘦,手劲可真不小。
“谢哥……”
见状,时珍立刻放软了语气,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拍,竟然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谦不怒反笑,他一屁股坐在时珍身边,眼神紧紧锁定了在她的脸上。
“打得好啊。”谢谦含笑道。
“啊?”
时珍脑袋发懵,这是被打傻了?
“珍珍,你太客气了,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谢谦道,“说话也是,咱俩的对话里出现最多的词就是‘抱歉’以及‘谢谢’。”
“这样虽然很有礼貌,但是显得太不亲近了,”谢谦循循善诱道,“哥更希望咱俩之间少些虚头巴脑的‘敬语’,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像刚才这样,你像打就打,想骂就骂,哥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开心得不得了。”
“哥没有那么小心眼,”谢谦目光灼灼,“打是亲骂是爱,哥希望你能轻松一点,尤其是在哥面前,说话做事都别想那么多,随意就好。”
“行吗?”
谢谦的话就像是一汪清泉,涓涓流过心头,清澈,舒缓,足以抚平所有的躁动和不安。
时珍喉间发涩,差一点,她就要脱口而出:我不考虑了,咱们在一起吧。
可思虑再三,时珍动了动嘴,道:“好,我会努力不那么客气的。”
“可你也是啊,”时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也要说出来。”
“还有,你不要总是做付出的那一方,我对你好的时候,你也不要拒绝,行吗?”
闻言,谢谦心头一软,半晌,他沙哑着声音道:“好。”
第71章
谢哥跟那些人
根本就不一……
餐桌上的蜡烛被人吹灭,残留的余温燃掉了最后一滴烛泪。
时珍踩着柔软的毛绒拖鞋走进了客卧,她的怀里抱着刚一进门就被塞进怀里的捧花。
两种鲜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清香萦绕鼻尖,竟异常和谐。
将花束放在了床头柜,时珍疲惫地摊倒在床。
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头一沾到枕头,眼皮就控制不住地下垂。
不知过了多久,没开灯的房间里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
另一个房间里,谢谦翻箱倒柜了半天,才找出了一套没穿过的睡衣。
鲸鱼灰的颜色,面料很柔顺,衣扣是纯金的,扣子中间做了镂空的设计,每个空隙里都是一颗饱满的蓝宝石。
这衣服是去年某个奢侈品牌的走秀款,谢谦衣服太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出去一批,这件应该是个漏网之鱼。
由于保存得当,所以哪怕已经过了一年,衣服依旧很新,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谢谦将睡衣搭在手臂上,缓步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了客房门口。
轻轻敲了几下门,等了好一会都无人应声。
这是睡着了?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门把上,谢谦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打开了房门。
在看到床上的那抹身影后,他不由放慢了脚步。
时珍的睡姿不算老实,一个枕头枕在了头下,另一个则抱在了怀里。
细长的腿微微抬高,搭在了怀中的枕头上,好在她身上的裙子不算太短,重点部位并没有暴露出来。
时珍睡得很沉,以至于谢谦走到她身旁时,她的呼吸依旧平缓,甚至连睫毛都没抖动一下。
思量再三后,谢谦没叫醒她,小姑娘折腾了一天,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吧。
他拉开被子盖在了时珍身上,动作间时珍翻了个身,压在下面的右脸露了出来,只见她额上的碎发“杂乱无章
”地黏在了脸颊上。
像个刚被母羊舔舐过的小羊羔,恬静又可爱。
谢谦的嗓子莫名发痒,时珍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有吸引力,再待下去他恐怕就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些不好的事了。
匆匆将手臂上的睡衣放在了床尾凳上,谢谦逃也似地走出了房间。
这一晚,两人睡得都很沉。
第二天,谢谦早早起床去了公司,昨天积压了一天的工作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可尽管任务繁重,做事一向高度专注的谢总,也破天荒地在看文件时走了神。
怕时珍一起床跑了,怕她看不到自己留的饭饿着,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太闷……
无数关于时珍的构想不停地在谢谦的脑子里转圈,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沉,不一会笔尖处就晕染开了一小块黑斑。
一旁的卫临犹豫了一会,开口提醒道:“谢总,纸上又洇墨了。”
“嗯?”
谢谦骤然回神,只见签名处那个刚写好的“谢”字,已经脏污地几乎看不清了。
“再打印一份合同过来,”谢谦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卫临,“这份销毁掉。”
“好的,谢总。”
卫临接过合同,恭敬地退了出去,他边走边想,不是吧,谢总这是被谁夺舍了吗?
这才两个小时,平常一年也出不了几个错误的谢总,竟然已经签毁了两份文件了!
“等一下,”谢谦的声音幽幽传来,“中午不用给我订饭了,我回家一趟。”
“好的,谢总。”
刚迈出去的步子猛然一顿,卫临转身朝谢谦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重重叹了口气,心神不宁的谢谦拿出了手机,给时珍发了几条消息:
【珍珍,皮蛋瘦肉粥在电饭锅里,你按一下按钮就能加热。】
【冰箱里有燕窝,特意给你准备的,无聊的时候可以吃点。】
【床尾那个凳子上有一套睡衣,是新的,穿裙子不得劲,把睡衣换上嗷,舒服。】
【还想吃别的就点外卖,回去哥给你报销。】
……
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谢谦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珍醒得不算晚,她一起床就看到了床尾的睡衣,不用想也知道这衣服是谁拿过来的。
穿还是不穿,这是个问题,时珍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套睡衣很大,一看就是谢谦的衣服,按理说现在两人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是不应该穿的。
但身上的裙子太贴身,穿一会还行,她穿着睡了一晚上,浑身都疲乏得很。
犹豫了片刻,时珍三下五除二脱下了身上的连衣裙。
真丝睡衣穿在身上时,她只觉世界都变得美妙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谢谦的裤腰太大,这睡裤穿在身上老是往下掉,时珍用小皮套将多余的部分扎了起来,这才避免了掉裤子的尴尬。
谢谦的消息发过来时,时珍已经吃完了满满一碗粥,她正躺在床上发呆呢。
叮叮叮——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了过来。
时珍拿起手机,认认真真看完了满屏的叮嘱,接着她翻了个身,慢悠悠地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时珍随意地趴在床上,认真地思考起了跟谢谦的未来。
首先,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喜欢谢谦的。
他长得帅,家世好,有钱又幽默,最关键的是他对自己很好。
这是谢谦的优点,也是时珍最惶恐的地方。
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就被自己给遇到了呢?又怎么就喜欢上自己了呢?
细细回想,当初随手发的那一个帖子,似乎阴差阳错成为了她跟谢谦之间的红线。
这根线一开始并不显眼,但只轻轻那么一搭,就将两人的命运牵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