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根线越来越粗,越来越牢靠。
就像扎根在黑土地上的一颗小树,它不断地汲取着养分,时间越久,它的扎在土里的根茎就越粗壮。
而现在,这根红线似乎早已扯不掉、剪不断了。
这么想着,时珍缓缓走到了客厅,那个巨大的兔子玩偶还靠在落地窗前。
昨晚,就在那,谢谦离自己那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仿若不分你我一样。
时珍是心动的,哪怕是现在再次回想,那种悸动的感觉仍似在心头。
当谢谦将他的头抵在她的肩上时,时珍一点都不排斥,她甚至很喜欢跟他的亲密接触。
拥抱,亲吻,乃至于更加深入的接触……
时珍从前不敢深想,而现在,她放肆地去预想,不加限制,有多原始就多原始地去勾勒种种可能的画面。
谢谦的身材很好,他的脸更为精致,还有他的手,每一根手指都又细又长……
接连咽了好几下口水,时珍的脸越来越红,也越来越烫,光是想想她就恨不得快进到那个时刻。
时珍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占有欲,谢谦的一切美好,她都希望是自己独有的。
跳脱出这种美妙的想象,时珍不可避免地开始思考另一只可能,万一她真的没跟谢谦在一起,两人做了一辈子朋友呢?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甘心,紧接着就是一种难言的悲寂与悔恨。
这一辈子都不能跟他在一起,这事只要想一想,时珍就难过得想哭。
缓缓上前,时珍一个猛子扑在了兔子玩偶上,她颓然地扯了扯兔子的耳朵。
这一切的美好和不甘心,都是她想要跟谢谦在一起地理由。
那么接下来,就是她不得不设想的结局了。
第一种结局,谢谦一直维持着现在的样子,那么两人大概会很幸福地走下去,一辈子甜甜蜜蜜,相伴到老。
但是这种可能,大概只占了百分之一。
第二种结局,两人在一起后,甜蜜了一段时间,最后因为感情不合,和平分手。
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九。
第三种,前期甜甜蜜蜜,后期争执不断,两人在争吵中分手。
大概占百分之四十。
最后一种,新鲜感褪去后,谢谦变成了一个渣男,始乱终弃,左拥右抱。
百分之五十!
时珍猛地坐了起来,她并非仇富,只是她实在不相信上
位者的真心。
看来只能用老办法了!
时珍站起身,小跑着回了卧室。
拿起随意仍在床上的手机,她在网盘里熟练地翻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文档。
点开之后,密密麻麻的书名跳了出来。
《腹黑总裁,天价娇妻哪里跑》
《傅总太薄情,甜魅娇妻带球跑》
《蚀骨深情》
《消不掉的吻痕》
《挚爱竹马,青梅苦恋情深》
……
没错,时珍要以毒攻毒!
她合理怀疑自己之所以这么纠结,就是因为以前看了太多古早虐文,以至于脑子自动就将谢谦划分为了小说男主那一类人。
如今,再次看到熟悉的文字,时珍突然有种说不上的割裂感。
文字并没有改变,变的是她的心境。
以前,她是以一种放松的心情去阅读这些文字的,而现在她看得比写论文查资料时还要认真。
这个地方,谢哥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没有涵养的话!
还有那,谢哥一向有分寸,怎么可能结婚了还理所应当地接受别人的亲吻!
还有这!
……
好好的阅读活动,硬生生被时珍搞成了对照实验。
一本接着一本,看到最后,她眼睛发酸,头也不断下垂,只听一声闷响,手机重重砸在了床上,时珍慢悠悠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沉,但却意外地做了个很长的梦。
睡梦中,时珍翻了个身,明明没醒,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活跃。
她想,她错了,她不应该一开始就把谢谦想得那么坏。
她想,她要跟他在一起,不然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她想,她以前在矫情些什么呢,谢哥跟那些人根本就不一样……
第72章
这里面为啥没有东北总裁……
中午十二点,办公室里传来了纸张摩擦在一起地窸窣声。
谢谦将桌面上的资料整理了一下,合上文件夹后,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刚好。
起身甩了甩手腕,他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谢总,您这就回家了?”
公司门口,刚刚吃完午餐的卫临,迎头撞上了正向外走的谢谦。
“嗯。”谢谦点了点头。
“那个,谢总,冒昧提醒一下,您下午三点有一个会,跟金家一起投资的能源开发项目已经……”
“行了,我知道了。”谢谦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再不回家时珍就要跑了,“一会给老李发个消息,让他两点半去接我。”
“好的,谢总。”卫临道。
说完,谢谦抬脚就走,他两步并作一步,没一会就走出了老远。
车子早早就派人停在了路边,谢谦稳步上前,却在握住车门把手后停住了动作。
雕塑一样僵了半秒后,谢谦松开了手,他直起身,远远看了眼公司门口正目视着他的卫临。
见状,卫临朝他露出了一个官方的微笑。
微微点头示意后,谢谦猛地拉开车门,稳稳地坐在了驾驶位。
上车后,他拿出手机,给不远处的卫临发了个消息:
【下午我不来了,那个项目一直是周识在跟进,这个会也交给他开吧。】
发完消息,谢谦系好了安全带,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直到谢谦的身影完全消失,卫临才放松了下来,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以为是女友发来的消息,卫临乐呵呵地掏出了手机,在看清信息的内容后,他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What
卫临缓缓抬头看了谢谦刚刚站着的位置,他刚才没听错吧,谢总确实说了下午会来。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呢?
他疑惑地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公司。
变就变吧,谁让人家是老板呢,卫临一分钟没到就收起了惊异。
算起来,自从谢总从东北回来,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现在卫临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谢谦回到家后,屋里静得可怕。
他先是去看了眼电饭锅,见里面的粥少了一点,高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不少。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哪儿都没见到时珍的身影。
要不是门口还摆着那双规规整整放着的小皮鞋,谢谦差点以为时珍已经出门了。
难道……又睡着了?
谢谦不由失笑,这小姑娘为了赶稿昼夜颠倒了两个多月,生物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想到这,谢谦的心猛地一疼,他是真舍不得看时珍受罪。
但编剧这行就是这样,看似自由,实际上一旦开了新的剧本,那就可能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就算他舍不得,也没理由让人家放弃喜欢的事业。
在客厅徘徊了一会,谢谦想,回都回来了,不亲自看一眼人,他还是放不下心。
于是,他又一次趁着时珍睡觉的功夫,打开了她的房门。
这回谢谦听到的不是有规律的呼吸声,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哪传来的嘈杂男声。
愣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抬脚进了屋。
走近之后,谢谦才搞清了声音的来源,只见时珍的手机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朝上,里面正在播放小广告。
手机的电量只有百分之八,应该是她睡着后不小心误触到了广告。
这种广告只要不关掉就会一直循环,也难怪手机都快没电了,还没自动息屏。
谢谦将床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刚想关掉,一旁睡得正香的时珍就翻了个身。
他一紧张,手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刚握在手里的手机又掉了下去。
小广告的声音依旧循环着,但此刻的谢谦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他的睡衣太大,穿在时珍身上本就松松垮垮,她这么猛地一动,宽大的睡衣无比丝滑地从肩上滑了下来。
下坠,再下坠。
最终,衣领卡在了左臂向下将近十五厘米的位置,时珍的整个左肩都露了出来,连带着一起暴露出的是……
谢谦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时珍太瘦了,尽管这段时间长了些肉,但她凸起的锁骨依旧十分显眼。
锁骨往下一厘米左右得位置,有颗小小的红痣。
目光触及到那一点鲜红时,谢谦的喉结接连滚动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