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谢谦的手,笑着开口道:“知道你爸在这你不自在,妈早就跟他说好了,咱俩说事情不让他听。”
闻言,谢谦放慢了呼吸,想着刚刚谢龙辉一步一顿的步伐,他心里土壤不好受了起来。
“妈妈以前刚来疏林的时候,也是二十出头,那时候东北的建设还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东北的经济也是最发
达的时候。”
“我就是受不了你姥爷的掌控欲,这才千里迢迢来了疏林,到了这我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蓝语蝶慢慢讲述着自己年轻时的故事,她的声音很温柔,说起话来就像潺潺的溪流,细腻又深入人心。
谢谦从没这样平静地听蓝语蝶讲话过,他真正回到蓝语蝶身边时已经成年了,那时的他其实不太理解蓝语蝶。
他不明白为什么谢龙辉年轻时做了那么多错事,蓝语蝶还能原谅他。
那时他年龄不大,在蓝泽忠身边直来直去惯了,根本不懂人性的复杂,更不懂感情这事本就没有逻辑。
就像他偏偏只喜欢时珍,却对别人都没感觉一样,这有道理吗?
谢谦以前不明白,可现在却懂了,不知什么时候爱上的那一刻,就是道理。
简而言之,爱情这东西,毫无道理可言。
“妈妈刚来这的时候身上带了很多钱,每天把自己打扮地特别时髦,别人都说我要是不开口,没人能听出来我是东北人。”
“尽管条件这么好,我一个小姑娘,初来乍到的,还是免不了觉得孤独,觉得自己融入不进这座城市。”
“妈妈那时候闷闷不乐了好长一段时间,”说着,蓝语蝶拍了拍谢谦的手,“那时候妈妈每天都在画室呆好长时间,一半是因为想证明自己,另一半就是因为孤独。”
“你爸爸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蓝语蝶笑了笑,“他又高又帅,待人也有礼貌,喜欢上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这些妈妈就不多说了,后来的那些事你也都知道。”
“妈妈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要告诉你,时珍就像那时候的妈妈一样,独自一人离开家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提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蓝语蝶面上满是慈爱,她语重心长道:“她也会孤独,会觉得一时不能融入,会感觉闷闷不乐。”
“这时候你就得多观察,多陪在她身边。作为你的妈妈,我这么说是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快点成家。”
“可作为一个女人,我也是希望世界上的女孩都能被好好对待。”
说到这,蓝语蝶的眼眶已经红了,谢谦知道她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他回握住了蓝语蝶的手,郑重地说:“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姥爷把你教得很好。”
说到这个已经过世多年的老人,母子俩互相握紧了对方的手,蓝语蝶靠在谢谦的肩膀上,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谢谦安抚地搂住了她的肩,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放下了。
往事暗沉不可追,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只是别人不能感同身受罢了。
“给我讲讲这个女孩吧。”蓝语蝶拿起了桌上的丝绸手绢,擦了擦眼泪,浅笑道,“妈妈想提前了解一下未来儿媳。”
“她是个……”谢谦地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关于时珍的画面,可一时之间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思了一会,谢谦才开口道:“她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个小月牙。”
“瘦瘦的,手腕很细,让人看着就想把她喂胖那种。”谢谦边说边勾起了嘴角,“她的皮肤很嫩,很白,头发也很长。”
“脾气有点像我,倔了吧唧的,犟起来能把人气晕。可贴心的时候吧,她能把人的心给暖化了。”
“她最让人发愁的还不是这个,”谢谦叹了口气说:“她最让人愁得慌的,是我给啥她都不要,还老是客客气气的。”
听完谢谦的话,蓝语蝶突然笑了出来,她直起身靠在沙发上,含笑看着自家的傻儿子。
“人家那是礼貌,是高自尊。”蓝语蝶点了点谢谦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给人东西能硬给吗?你得找理由,学会适当放低姿态。”
“该霸气的时候霸气,该柔软的时候柔软,这些都是经验,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谢家的书房很大,老式挂钟有规律地摇摆着,悠悠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谢谦反复消化着蓝语蝶的话,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可现在看来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谈恋爱不是搞军事演习,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在不冒犯别人的前提下,适当增加肢体接触,可以很好地促进感情升温。”
蓝语蝶继续传授着经验,“有时候你做了得说出来,不然人家怎么知道呢?”
“还有,你平时工作忙,经常见不到人,这感情不就淡了,得学会制造惊喜,学会浪漫……”
蓝语蝶边说,边观察着谢谦的表情。
只见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股绳,面色上满是不解之色。
“诶呦,算了吧。”蓝语蝶摆了摆手,“这些你就自己琢磨吧,妈不跟你说了,明天学校还有一大堆事呢。”
说完,蓝语蝶踩着毛绒拖鞋走了,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天也晚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谢谦:……
他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心想,大半夜把他叫回来就是为了嘲笑他的吗?!
谢谦直起身,将木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一饮而尽。
喝完,他把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开车回家的路上,谢谦还在回想蓝语蝶的话,思来想去了好一会他才逐渐想明白了一点。
他得试着给时珍传达一些信息,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情。
老这么下去真不是回事,万一哪天时珍遇到个更年轻的,他不成炮灰了!
第54章
他为啥这么会呀!
凌晨四点,天灰蒙蒙的,谢谦紧赶慢赶在四点半前到了家。
轻轻打开门,又轻轻地关上,谢谦站在门口看着黑漆漆的房间陷入了深思。
这是睡了?
换了鞋,他蹑手蹑脚地往屋里走,边走边脱掉了身上的皮夹克。
脚步停在了时珍的卧房前,谢谦想了想,还是别打扰她了,折腾了一天这会她可能是又睡了。
稍微后退了几步,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换了一身深黑色的居家服后,谢谦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咕噜噜的声音跟梨花打呼噜时一模一样,他摸了摸肚子,这一整天光顾着担心时珍了,到现在他也就只在老宅喝了一杯茶水。
这不饿就怪了!
将换下的旧衣服扔进了脏衣篓,谢谦轻手轻脚走向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其实有挺多缺点,比如油烟会进到客厅,做饭时噪音很大,清洁起来比较费力。
可尽管如此,当初装修房子时,谢谦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放式。
不光是因为其视野开阔,更是因为他一直幻想着一个场景,他站在厨房里炒菜做饭,房子的另一个女主人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光是想想谢谦就觉得打心眼里发甜。
想着蓝语蝶的话,他回望了一下沙发的方向,革命尚未成功,他还得继续努力!
咕噜噜~
肚子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谢谦收回思绪,抬脚就往厨房走,当务之急还是要
填饱肚子。
不过……
谢谦隐隐听到了冰箱处传来的声音,他慢慢往前走,却发现离厨房越近那声音就越大。
这是进小偷了?
谢谦紧了紧拳头,猛地向声响处扑了过去,笑话,凭他的身手,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他打一双!
“珍珍?!”
谢谦挥拳的动作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只见时珍正蹲在垃圾桶旁,她一手拿着卫生纸,一手拿着个冻柿子。
被发现时,她正卖力地吸着柿子里的果肉呢。
见状,谢谦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姑娘上辈子该不会是个小仓鼠吧,咋就这么喜欢躲着吃东西呢?
“谢哥……”
时珍用力咽下了嘴里的果肉,飞快擦了擦手后,她摘掉了耳朵上的耳机,含糊不清道:“你回来啦?”
谢谦动了动嘴,刚要说话就见时珍从脚边的果盘里拿了个冻柿子,高高举了起来,“谢哥,吃柿子不,早市买的那个,没想到保存得还挺好。”
“有这么好吃吗?”
谢谦顺手接过柿子,也跟着蹲了下来,他稍稍弯了点腰,让自己的视线跟时珍的处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蹲这儿吃干啥,拿床上吃多舒服啊。”谢谦含笑看着时珍道。
“不行。”时珍摇了摇头,接着她探出舌尖舔掉了嘴角的柿子肉,“把床单弄脏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