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凶险的情况,非但没有助人为乐帮着叫救护车的路人,反而遇上一群冷漠又冷血的看客。
只因他是让路氏地产负债3200亿,留下无数烂尾楼毁了无数家庭的罪魁祸首路东文的儿子。
那些人希望他父债子还,恨不得看他当场断气。
赵明熙在急救室外泣不成声。
她知道路易林的哮喘病,也知道这时候继续让他留在沪城、留在国内,于他而言太不安全。
苏哲尧亲眼见证这样生死攸关的关头,他从来没有看好过的那姑娘,主动提出要帮忙送路易林出国。
从冬天到春天,他们计划了很久,苏哲尧摇头:“路易林是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的把戏能骗得了他?”
赵明熙却笃定:“只要是我来做这件事情,他就一定会信。”
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深蒂固到这种地步了么?苏哲尧恍惚。
其实对于路易林的责任,他内心一直很矛盾,除了是兄弟,条命还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不论出于什么角度,他都没办法看路易林为了一段感情连命都不要了。
按照计划,他们以去澳城为由将路易林骗去机场,然后过国内海关,登机,最后到达墨尔本,无论他的药效几时过去都要先将他骗去墨尔本,如果他实在抗拒,赵明熙提出:“你们就用我要挟他。”
她说:“没关系的,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无论如何我都是愿意的。”
因为这个计划,苏哲尧和赵明熙接触频繁,因此也从她那儿知道了一些金愿的消息。
苏哲尧带路易林去墨尔本的时候,赵明熙那边就是去了澳门找金愿倾诉。
所谓闺蜜,就是失恋了可以抱头一起哭的关系。
虽然苏哲尧不知道他和金愿现在这样算什么。
算分手吗?可是他们好像都没有在一起过。
她会因为他哭吗?他想亲眼去看上一看。
尤其当路易林在飞机上醒来,发现自己被骗,他推开路东文让苏哲尧转交的那一沓银行卡,眼泪淌到下巴,那样漫天带悲伤,揪得苏哲尧的心有点疼。
后来在墨尔本机场,路易林翻找行李箱里赵明熙给他准备的衣物,晚上一边流眼泪一边往嘴里硬塞食物,他说:“人不吃东西会饿死,而我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我才能有机会回去见她。”
他房里没有开灯,空调数显的灯微弱,照出他猩红色的一双眼睛。
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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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尧被他眼底的悲痛灼伤了。
差一点就要把他的护照还给他放他回国去。
去他妈的,比起远在天边的各自安好,还不如就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死也死在一块儿。
那一刻苏哲尧真这么想。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甘愿为了对方牺牲自己,像她的阿愿一样。
他要去澳城,去找那个比他还狠辣的女人,亲口问问她。
问问她为什么要先一步放手。
54
苏哲尧送路易林去墨尔本, 而后一直和赵明熙保有联系,苏哲尧给她发消息求助:“【我想去趟澳城,还请帮忙支走徐岑安。】
赵明熙心思敏感, 到澳城的时候金愿去机场接她, 几句话聊起苏哲尧, 她从前明明是那种直来直往的性子,如今竟也沉淀得面不改色说起爱而不得。
人都会变。
好像好朋友之间就是容易心意相通, 哪怕这几年他们鲜少见面, 可互相对视时不消说话,彼此就能懂的。
赵明熙想到远在墨尔本的路易林, 哽声对金愿说:“阿愿, 我以后不会嫁人了, 你陪我吗?”
金愿摇头:“我才不陪你呢,我可是要嫁给苏哲尧的。”
说归这么说, 无非是不想让赵明熙钻进那牛角尖里去,故作乐观。
实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相爱容易, 相守太难。
好在天也助他, 赵明熙说:【徐这几天都在港城,你来吧。】
说着看了眼一无所知的金愿, 猜测她如今强装的淡定,在看到苏哲尧的那一刻就会顷刻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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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尧从墨尔本回沪城,直接转机来澳城找金愿。
夜晚的机场依旧人挤人, 苏哲尧在机场外抽了只烟,闷热涌上心头, 许是太长时间没抽过烟,他呛了一口, 在风里对着这座城市弯下了一直笔挺的腰。
在澳城待了一年半,苏哲尧已经会说一口流利的粤语,但只有对着当地人的时候说。
他的外貌和穿衣打扮,一看就不是大湾区人。
上了的士,苏哲尧说去竹湾海滩,让司机沿着竹湾马路一直开。
“大半夜的,想不开?”司机回头望一眼他,不见他手里有任何行李,只觉得他阴沉得比这夜还深。
苏哲尧空洞的眼神定焦在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说:“我想开,但没澳城的驾照。”
驴唇不对马嘴。
还记得第一次坐上金愿的那辆黑车,沉闷的颜色和样貌,苏哲尧怎么都想不通金愿会喜欢那样的车。
他以为她只喜欢豪车。
那种情况下,就算她是要开徐岑安那辆白色库里南,徐岑安都愿意割爱给她,可她偏偏要低调。
养伤之余,不但学了些粤语,文了身,还学会了开车。
从前在沪城的时候,金愿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自己开车,而不像路易林那样请个司机,他回答:“我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