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是这么说的:
“你早晚都得嫁人,嫁人了,想要在婆家不受委屈,还是得有娘家撑着,有娘家在你背后,别人才不会看低你。”
“你弟现在看着不成器,但我和你爸已经老了,早就不中用了,往后啊你还得是靠着你弟,他才是你这唯一能靠得住的,你不帮着他点,以后谁帮着你点?”
“将来啊,你得靠着你弟给你长脸了,谁要是敢欺负你,想想你还有个弟也得掂量三分。还有你那个店,让你弟也帮忙看看,外人哪有自家人靠得住。”
“你弟帮你,不也还是你的店?一样都是姓陈,你怕啥?”
“……”
陈欣雨清清楚楚记得这些话,倒不是说,她把她妈说的话奉为真经,不敢违背。而是她非常不认同这样的话,也非常不想让她弟来店里。
以她妈偏心的劲儿,陈看金来了,还有她的份吗?
店一样都是姓陈,却和她陈欣雨没关系,因为她陈欣雨对于他们老陈家早晚是个外人。
这是陈欣雨最愤恨的地方。
明明姥姥家对小姨也很好,小姨家对两个闺女也很好,可为什么就她家,只看重陈看金,而看不到她?
凭什么一样都是闺女,他们却可以比她过得好,比她能获得更多家庭的爱,而她就只能牺牲?
她可是女主角!
这么想着,陈欣雨突然懒得和陈看金废话了,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开始赶人。
“给我滚,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你想当老板,自己开店去,现在给我滚!”
她发疯一般地赶人,挥舞着扫帚。
陈看金一开始还以为她虚张声势,就那么站着,当扫帚打到自己身上时,身上立即出了一道红印子,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他才知道陈欣雨来真的。
他急得跳脚:“陈欣雨,你敢打我,我看你是不想回家了!”
陈欣雨打疯了,眼都红了,挥着扫帚,狠狠打在他身上,像把自己这些年受的怨气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
陈看金的胳膊腿、后背,甚至连脸都没躲过去,红印子一道又一道的,火辣辣地疼。
他疼得直抽气,怒瞪着发疯的陈欣雨。
然而陈欣雨都发疯了,哪里管他瞪眼不瞪眼,连带着王红梅也一块打。王红梅身上也都被打得生疼。
夏天嘛,大家穿得轻薄,所以扫帚打人,真是往人身上实实在在地打下去,一点没含糊。
等到王红梅疼得嗷嗷直叫唤,躲在陈看金身后,他因此多挨了几扫帚后,他清楚地意识到,今天如果他不从这个店里走出去,恐怕得被打死。
忍着身上的疼,他一边躲,一边跑出去。
他率先跑出去,可是没和王红梅打一声招呼。然后店里只剩下王红梅一个人,自然又多了几扫帚。
王红梅也一溜烟儿跑出去,看见陈看金就在外头,她手都疼得抬不起来,直抽着气,眼角似乎也肿着,对陈看金道:“好啊陈看金,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甩手便走了。
这一通操作,店里自然鸡飞狗跳的,生意自然也别做了,闹哄哄一团,早早关门了。
陈看金吃了这样一个大亏,回家自是好一通告状,陈母看着他被抽成了大花脸,心疼得直掉眼泪,抱着他直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陈看金本来就被打了一通,难受得很,回来家告状也就是想看陈欣雨倒霉,不想让他好过。可他妈这样又哭又抱的,跟哭丧似的,他一边嘶气一边挣脱他妈的怀抱。
“妈,我还没死,你这跟哭丧似的,是只怕我死不了?”
陈母抹眼泪:“我的儿啊,你这又是什么话,妈怎么会想你死,你可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疼你还来不及……你就是妈的心肝啊。”
陈看金咧嘴,阴森森道;“陈欣雨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也是你的心肝?”
陈母两手胡乱地抹泪:“别提那个赔钱货,等她回来,我给你出气。”
陈看金吃了这样一个大亏,自然不打算好好收场:“最好是。她把我打成这样,不能一点说道没有。咱们是自家人,我也不说多了,起码她那个店,得分我一半。”
他这些天在那可是见了。
陈欣雨这个不中用的,做生意都不如别人,没有人做得好,看看对面那家人生意多好,要是让他来做,他肯定比那家更好。
陈看金畅想着未来,说起来:“对了,她不光打了我,还打了红梅。”
“什么?!她还打了红梅?!她是疯了吗?!”陈母放声尖叫。
陈看金:“我看她的确是疯了。”
陈欣雨已经想好回家又会面临一番疾风骤雨,她很不想回去,可她刚出来,所有的东西都在家里,什么准备也没有,她必须得回去。
回去了,自然是被陈母好一通数落。
“你现在翅膀硬了,你把你弟弟打成这样,你是不想让他活了吗?”
“你有什么意见你直说,你这样算什么回事,你的心怎么那么狠,我当初生下你,就是现在让你来讨债的吗?”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妈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死手?这可是你弟啊!”
……
陈母又哭又闹的,陈欣雨一阵头大,最终哭哭闹闹中,她终于吐露了真实目的:要她把她的店分一半给陈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