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暄妍一下被气笑了:“那现在呢?”
就因为小时候看了她一眼,他惦记到现在?这样的太子殿下不知该夸一句情有独钟一往而深,还是该骂一句一根筋的锯嘴葫芦臭不要脸。
宁恪自负地眯眼,一展长臂,就如丹青里的仙鹤亮翅般,高雅而骄傲:“现在,孤给你挑。”
平心而论,他在男人堆里是很出色。出身高,长得好,头脑灵活,也不滥情,这些年没听说过太子出过什么桃色消息。
但,这不代表师暄妍会因此动摇。
她转过了脸颊,向外道:“和郑勰退婚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这辈子不要嫁人。”
宁恪做好了全足的准备,也想过小娘子会一开口就拒绝,然后对他说,你还不够好,我看不上你。
却不曾想到,她说的是,她不想嫁人。
“为何?”
难道是在郑勰那里,受了创伤?
难道,她曾经那么喜欢过郑勰,喜欢到,直到今天还没有走出来么?
既然要认真,那么师暄妍也便同他认真,她肃容回眸:“成婚有什么好?一个女子,难道一辈子就只能找一个男子成婚,不然她就不能活了?”
宁恪再一次塞言。
师暄妍看他哑口无言的模样,自觉已经稳操胜券,占据了上风,信心满满地道:“我这个人讲实在,看章法,太子殿下要是能把成婚的好处说出个子丑寅卯,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宁恪深吸一口气,对这固执的小娘子也是束手无策,但想了想,他语调低沉地同她回应:“世人目光如此苛刻,小娘子若一生不嫁,将来恐怕要面临诸多流言蜚语。”
师暄妍正要轻嗤一声,流言蜚语对她而言,不过尔尔,闭上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成亲之后,小娘子便是太子妃,官一品,未来将会是皇后,超品。”
师暄妍又想,这好像很不错。
“太子妃与皇后皆享食俸。每年的俸禄,抵过整个开国侯府。”
这一下,小娘子的目光仿佛两簇被点燃的篝火,明灿起来了。
能抵得过整个开国侯府的俸禄?
那该有多少,岂不十倍百倍之于她现在能拿到手里的例银?
看出了小娘子原来是个货真价实的“务实派”,宁恪方才天马行空地说了一转,此刻总算心里有谱了,他恢复了从容,薄唇浅浅地析出一点弧痕。
“就如上值一般,还有休沐,只有你想,可以随时向孤支取时间回娘家省亲。”
有钱拿,还有休沐。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
师暄妍心里转了一转,又想,该不会很辛苦吧?
对了,当皇后,要料理他的三宫六院,不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管家婆么?
她狐疑的目光看向他,怀疑他给这么多好处,都是为了今后他的三千佳丽做铺垫。
宁恪转眼就抛出一句。
“孤可以立誓,若得般般,一生珍爱敬重,从一而终。”
那这岂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么?
师暄妍惊讶地道:“那你对我可有什么要求?”
宁恪温和地勾唇,溢出一缕笑音,正要答复她的话,猝然间,马车被打开了。
师远道那张写满怒意的老脸钻了进来,正要看看,是哪个腿骨结实的登徒子敢觊觎他的般般,往车内扫了一眼,腰间的马鞭子还没抽出来,倏地瞪直了老眼:
“太子殿下?”
开国侯的一对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终归是自己觊觎人家的宝贝女儿,宁恪轻咳一声,脸色不自然,“孤,顺路,送般般回家。”
可师远道是多少年的老狐狸啊,一眼就瞟出这车中气氛不对。
太子殿下怎会与般般勾搭在一起?
闻着味儿,师远道就凑出了一全套的逻辑,着啊!这些年一直暗中给般般姻缘下绊子的人,哪里是什么郑勰,分明就是眼前这尊活佛!
怪不得,师远道总觉得之前那些事儿也就罢了,这把林大人突然下放远调的事,绝不是郑家做得了主的,如非圣人下旨,谁也办不成。
原来这里头是太子的费劲撺掇。
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师远道很难从震惊失神之中醒转过来,心跳得又快又急,充满了激动。
太子殿下居然惦记般般,他费尽周折,这是要……
啊,难道他就要做了太子的老丈人,陛下的好亲家么?
师远道激动得脸色通红,未免太子看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忙撂下车门,退了出去。
车中再度只剩师暄妍与宁恪二人,宁恪回眸,小娘子微耸肩膀,无奈道:“你看,我阿耶他不同意,他都气成这样了,要不还是算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只差临门一脚了,宁恪岂会轻言放弃,“小娘子的意思莫非是,只要孤能说服开国侯,小娘子便愿嫁给孤?”
师暄妍又被他将了一军,她可没说过!
待要反驳,那厮却在她掀动嘴皮之前,便长腿一跨迈出了马车。
“……”
看来没有任何一双大长腿是白长的。
她停在车中,拨开车帘,看向外边的情状。
结果便是眼睁睁看着父亲毕恭毕敬地将太子迎到了一旁,两人根本毫无隔阂与成见,就亲切热络地交谈起来。
言谈之间,宁恪似乎察觉到背后有什么,偏眸而来,正好与她视线相撞,惊得师暄妍连忙退回了车中,心如小鹿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