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压低了喉音——
“师般般。”
师暄妍因为这句陌生而又荒谬熟悉的称呼，半边身子仿似瞬间酥麻了。
心里涌起一股悸动。
似春潮带雨，湿气淋漓。
她终于看了一眼马车中的男人，车窗漏过的凉风拂过他的耳梢，卷动着一缕碎发，擦过他的颌骨。
明朗俊逸，的确是天生的俊美男色。
师暄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这句“师般般”开始胡思乱想，她连忙岔开话题：“殿下怎么在这？”
对方似乎觉得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有些腰酸腿软，于是他把横出车门的长腿纳了回来。
折叠，屈膝垂直于地面。
光用这个姿势，师暄妍都感到这双腿真是长得过分。
看起来，除了长，而且直，健壮、有力。
对了，如今的太子宁恪的外观，早已不是当年细小蚯蚓般的身材，他藏锋于内，英气勃发，自有一股少年不羁的狷狂清傲。
碎发拂面，他看向车中坐立不安的少女，双目曜曜。
“孤现在把郑勰的手指头剁掉，可好？”
师暄妍正等着他回答问题呢，且准备好了无论他回什么自己都用一个万能的“嗯”字堵回去。
这个字，不会太客气，也不会显得很冷淡。
结果。
“嗯……嗯？！”
作者有话要说：
大长腿有大长腿的好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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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折青梅记5 师般般与宁小恪爱的初体验（上）
师暄妍从震愕之中缓过了神, 万万想不到，宁恪对郑勰早已恨之入骨，甚至于动了杀机。
看他的脸色, 绝不仅仅只是要剁掉郑勰的两根手指那么简单。
看太子眸光深沉, 师暄妍心头打鼓，谨慎地弯腰，试探道：“要不，就算了吧？他也没对我怎样……”
她更清楚, 太子真的在此废了郑勰的手指头, 第二天她师暄妍就要成为满长安的风云人物。
人们会把她推向“红颜祸水”这样的舆论中心，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终归她令两个拔尖儿的男人为她大打出手，只这一条就足够了。
宁恪挑眉：“害怕了？”
师暄妍闭上眼, 只好认命似的点头。
郑勰要是报复起来，她才是首当其冲，至于太子, 谁人敢去得罪？
宁恪轻“唔”了一声, 敛住戾色, 声调放平：“孤送你回家。”
这倒不用，师暄妍怔怔地回：“不用了，我有马车……”
“孤让他们走了。”
太子殿下理所当然到，都有些云淡风轻了, 仿佛他有什么资格一样。
师暄妍有气发不出，悻悻咽了一口苦水。
马车行驶在长安街道，车马碾过路面, 辘辘地向前而行。
无需多久, 马车便驶向开国侯府, 停在了花冠巷中。
师暄妍心脏也随之一停。
“太子……”
过于紧张，少女的声音磕巴了一下。
但这种真实的局促的反应，让宁恪更加愉悦了。
墨眉轻扬，他认真地看向她瓷白的脸庞，篷盖遮不住春色，照在少女的颊上，浓郁得化不开。
“你等等。”
师暄妍不知要等什么，他倏然张口，食指缓缓地擦过虎口，紧绷得骨节泛白。
少年双眸灿亮，坚毅而执着。
“师般般，你嫁我如何？”
师暄妍正紧张，怕家里人会突然出来，看到她正与太子同乘，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可她这里堤防着，那边的男人呢，却生怕不能证明自己与他有染似的，在她毫无准备之时抛出这么一句。
若这不是促狭，她只能说一声，抬爱了。
师暄妍一愣之后，近乎立刻就要拒绝，可面临太子的威压，有些话在舌尖滚了滚，终是没能吐出来。
“殿下在说笑？”
宁恪的神情更加严肃：“孤对喜欢的娘子从来不说笑。”
喜欢……
师暄妍蹙起一弯柳叶眉，疑心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但也就在心神一晃，如水波般上下摇颤之际，一个念头闯入了脑海，令她刹那恢复清明，她惊疑不定：“难道，这些年我的姻缘是……”
阿耶一直因此痛骂郑勰，难道是怪错了人？
看郑勰今日的表现，他对她只是纯见色起意，绝不会如此坚持。
宁恪俯身凝视而来，看着她明若秋水潋滟的眸子，缓缓压低喉音：“没错。是孤。”
“为何？”
饶是师暄妍做足了一辈子小姑独处的打算，还是因此有些恼怒。
宁恪被问得塞言。
有些话，当着小娘子说，卑鄙无耻，好色贪心，下流龌龊。
可他想说。
“孤还没变得更强。在那之前，孤不会给你另嫁旁人的机会。”
如不过是那个林恭甫突然向她提亲，宁恪也不会自乱阵脚沉不住气，提早暴露心意，用尚未羽翼全丰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霸道，不讲道理，但宁恪自诩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这么多年，他想要的，始终就只有一个师般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