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况多激烈,亲得多卖力啊?
师暄妍看到家人来,委屈地一头扑进了嬷嬷怀里,小脸埋进嬷嬷的腿弯,不肯看这令人羞臊的一幕。
嬷嬷将小娘子抱起来,任凭郑勰怎么解释,她也不肯回头,小手抱住嬷嬷,脸颊依偎在嬷嬷颈边。
此间一片混乱。
女官被架出来之后,便扑跪在地上,一个劲失声痛哭,秽乱后宫,未婚通奸,引诱外男,条条桩桩都是杀头害命的大罪。
王石毕竟见多识广,早年不知道杀了多少对狗男女了,这塵尾下毫无温度,他冷眼睨着郑勰:“郑郎君,请随杂家去太极宫面圣,您亲自向圣人解释去吧!”
证据确凿,就算郑勰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颠倒黑白。
郑勰只好将祸水全推到宁恪头上,说自己是中了宁恪的圈套。
宁恪是因自己在太傅面前检举揭发他舞弊而怀恨在心,所以设计陷害。
但他一面之词,又没有任何凭证,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官,在事情败露以后,万万不敢再构陷太子,以免自己的杀头之罪,变成了祸及九族。
她不肯为郑勰作证,圣人面前,这一切就只能是二人苟且有私。
郑勰才十三岁,圣人认为女官的责任更大,直接派人将她拉下去杖责,流入教坊。
至于郑勰,圣人对他也是极度失望,正要发落,郑贵妃已一阵风般来闯入太极宫,声泪俱下,控诉陛下偏颇,郑勰才十来岁,并不曾懂事,是女官不守规矩引诱他,才令他犯错。
圣人从来都不待见郑勰,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几分天分与才华,觉得能给宁恪做个树在修文馆的活靶子,才忍让他至今而已,他与宫中女官眉来眼去、无媒苟合,若继续留他在此,没的污浊了宁恪的眼,带坏了太子。
就算此事是因郑勰少不更事铸下大错,圣人也绝不会再留他了。
一拂龙袍,圣人绝情地将郑勰逐出了宫。
郑勰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中,被禁了足。
与郑家同样风雨大作的,就是师家。
师远道叉着腰,在花厅中来回踱步,急赤白脸地骂道:“我就知道这王八羔子不是好鸟,当初他在我家般般的周岁宴上,吟那淫词艳曲!这分明就是雄孔雀开屏!要不是他郑家财权势大,借着周岁宴大作文章,我怎么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什么娃娃亲,不要脸!小王八蛋烂裤_裆,才十三岁都不知道有了多少女人了,还想娶我的般般,癞虾蟆子想吃天鹅肉,他做的梦还挺美!”
堂上,江夫人和师旭明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谁也拉不住劝不住家主,任由他在这花厅里足足骂了一个时辰了。
骂到现在,师远道早就词穷了,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
趁师远道口渴,取水痛饮之际,江夫人起身,来到丈夫跟前。
她素手托住夫君的后腰,柔声道:“你说这个没用。郑勰在禁中闹了这么大一出丑闻来,他才十三岁啊!可见郑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厮长大了,也不会是什么值得托付的君子,不会对咱们般般好的。当务之急,是咱们要退婚。”
师远道瞥眼:“退婚谈何容易,现在退婚,郑家立马就说你一个落井下石、忘恩负义。”
师旭明坐不住了,长身而起:“什么恩义,孩儿不记得郑家对我师家有何恩义,就连当初定亲,也不过是郑家仗有荥阳郑氏威名与仙都宫郑贵妃治理六宫的权势,来欺压我师家。但他郑勰私德有亏,家风不振,我师家识人已清,与他划清界限,有何不可。父亲勿忧,孩儿自己上郑家为般般退婚。”
说到这儿,师远道想了起来,关于退婚师旭明的确是有过足经验的,他和太原王氏退亲时,就退得舒舒服服,毫无波折,事后王家也没说什么。
“对,对!”师远道一指师旭明,“这事就你去办,你给般般办稳妥了。这郑家毕竟是贵戚,咱们开罪不起,你先礼后兵,圆滑一些。”
尽管师远道在这里,已经把“姓郑的王八蛋”骂了一个时辰了,但一说到真亮剑之时,师远道毕竟是怂了。
“父亲放心。”
退婚这事,还不是最重要的。
师远道头痛,无奈望向夫人:“般般从小就惦记她‘郑家哥哥’,今天到现在都关在房中,饭都不想吃了,她喜欢郑勰到这份上,该如何是好?”
江夫人也正为此发愁,两人也拿不出个主意,一筹莫展之际,师远道从身后推了江夫人一把:“夫人,你同般般好好说说,她就是现在不明白,等长大了,也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江夫人点头,心忖也只好如此。
但师暄妍哪里是为了喜欢郑勰茶饭不思,从昨天回来以后,直到现在,她满脑袋都是在修文馆外撞见的一幕幕。
一闭上眼,面前便是两具白花花、红彤彤的身子,他们相偎相缠,他们散发出阵阵淫.靡的气息。
师暄妍一想到那幅画面,她便只想吐,所以吃不下饭。
阿耶和娘亲理解错了意思,以为她舍不得郑勰,还想和他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吗?
不。
她现在已经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所以当阿娘告诉她,他们已经和郑家退亲了之后,师暄妍没有任何的难过。
江夫人只当是孩子还太小,迟钝一些也实属正常,摸了摸师暄妍发髻,慈爱地对她道:“般般,这世上最好的郎君,不是身份有多贵重、人才有多出众,而是一个真心实意,对你忠贞始终如一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