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上了藏书阁。
修文馆平时少人打理,尤其入夜之后,更是人迹罕见,连鬼影都难见到。
这就方便了某些无耻之人,在这里干些卑鄙无耻、见不得人的勾当。
师暄妍不知道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到现在都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可就在她敢怒不敢言,心里骂着他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化作了一道低沉的闷哼,响在小娘子的耳侧。
“你这小贱人,勾引本郎君,就不怕被贵妃杖杀?”
那语调,浓郁,轻佻,含混不清。
如不是认识郑勰,师暄妍只会觉得这是哪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她哥哥师旭明同她说过的,男人不守本分,到处和小娘子调情,那就是不要脸。
师暄妍如遭雷劈般,僵直在那儿。
宁恪抿住了嘴唇,用食指,将阁楼的绿纱窗戳破了一个洞。
他压着小娘子的头,将她的脑袋按在纱窗的破洞上。
师暄妍睁大了眼睛,得以窥见藏书阁中一切。
她所认识,所熟悉的,温和、大方、对她诚恳的大哥哥,在这里,将一个女官压在藏书架上,正俯身亲吻他的怀抱之下的女官。
女官身着宫人服,月白襟袖褪开,一直松垮地坠在美人细腰间,露出饱满莹润,如新月出云般的香肩。
他们正在这里,旁若无人地亲热。
亲得很响。
响得人面红耳赤。
“妾知孤注一掷,还请郎君怜惜。”
“你很大胆。”
少年玩味地挑起女官的下巴。
女官闪烁着一双狐狸似的媚眼,仰头,亲吻在他的下巴上,笑意盈盈。
“那就请郎君,纵容奴婢的大胆。”
郑勰尾音上扬:“这么有自信?”
女官轻笑:“郎君试过不就知道?难道郎君不敢么?”
的确,她已堪称世上难寻的美人,有些骄傲的资本。
美眸顾盼,流转而来,毫无防备地,唰地撞见了绿纱窗上探看的一双妙目。
霎时女官身体一颤,厉声道:“谁在那儿!”
吓得师暄妍脚下一趑趄,身子后仰,倒进了宁恪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番外是个平行时空哈,所以有些人物的性格与轨迹不同的,只有史书里的大方向是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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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折青梅记3 十二年,从无间断
阁楼里, 衣衫半褪正亲热的男女,似乎并不曾因此感到有半分的羞愧。
既然被发现了,那么第一要务便是灭口。
郑勰比怀中的女官更深谙这个道理。
少年低下头, 声气一吐, 右掌便按住了袖中的那柄藏于刀鞘之中的匕首。
“在这里等。”
他敬告了一声女官,便蹙眉提刀,以风雷之势扯开了门框。
但入目所见的,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些作作索索、鬼鬼祟祟的宫人, 不是那种他可以悄无声息灭口, 有郑贵妃替他善后的宫婢或是太监。
而是宁恪。
还有他臂弯中,脸色发白,眸光既困惑,又失望难言的未婚妻师暄妍。
郑勰攥刀的手一紧, 仓惶地支起眼睑:“般般?”
师暄妍怎么也没想到,郑勰会是哥哥说的那种不要脸的男人。
他在这里,和女官苟且, 衣衫不整, 脖颈上还有几条鲜红的血丝挂着, 看着好丑恶。
郑勰向她靠近,试图挽回未婚妻,口中解释:“事情不是你……”
但他靠近一步,师暄妍便后退一步。
清澈的双瞳, 写满了抗拒与恐惧。
她满脑袋都是郑勰和女官亲嘴的画面,他那样好色无耻,双手扒拉着女官的衣服, 抚摸、揉捏女官的肩膀, 连掐带拧, 唇瓣间勾出恶心的涎液,就像一只成体鼻涕虫流淌出的那种粘液。
郑勰看到未婚妻对他态度的极大变化,视线一调,转向宁恪。
不用问,今夜师暄妍会出现在这里,是宁恪带她来的。
那一瞬间,郑勰已经动了杀心,是理智按回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下一刻,圣人身边的王石摇着塵尾提溜着衣袍,带着几名内监脚步匆忙地上了阁楼。
宁恪微微敛唇,弯腰低头,将怀中的双履放下,替小娘子穿上。
师暄妍皱起眉,任由他提起自己的小脚,将那双绣花小履为她穿在了脚上。
太子殿下将她的裙摆放落,遮住脚尖,直起身,朝王石拂了拂食指:“去里边,把那名宫人拉出来,孤很好奇。”
是哪宫的女官,敢与郑勰在此私通?
郑勰涨红了脸,阻止王石往里去,但王石这回可没有给郑勰半分脸色,一眼便略过了郑郎君,冷冷道:“把里头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殿下绑出来。”
跟丢了小娘子的开国侯府下人,也在这时慌张地寻来了修文馆。
没想到见到的竟是这么一副惨状。
与小娘子有婚约的郑郎君,在此同女官私通款曲!
那名女官,衣衫不整,裸出在外的肌肤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到处是暧昧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