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她嗤之以鼻,嘟囔道,“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怎么不顺水推舟真和公主发生点什么呢?那不是正中你下怀嘛,想攀高枝儿的祁凤凰?”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你,还是这样想我的?”
她心头一窒,忙在桌下掐拧自己的手背,故作漠然。
“与你相关的物件,我悉数归还了,如此,你还不明白我何意?祁大人几时愚钝至此了?”
“你要与我……划清界限?”他艰涩问道。
祁寒闻言,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两日与他冷战,她脑子里也很乱,连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想法。同他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她当真能舍得吗?她当真能忍心吗?
便在她迟疑停顿的短暂时刻,祁念笑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激烈。
“你明明说过,”他满眼猩红,口中低喃着,“你明明说过,要一直陪着我,你说过,要与我同进退,共赴风雪……为什么,为什么……”
“我同样也说过,只要你不违背本心,不触及底线!”祁寒烦躁,握拳轻砸了一下桌面。
各种情绪翻滚着,淤堵在祁念笑的胸口:“就因为我那些过往,就因为那些逼不得已的下策,你就要否定现在的我,否定我们的山盟海誓,否定我对你的坚定不渝,否定我的一切吗!”
“你让我拿什么信你。”祁寒反问。
他定定地凝望她,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一字一顿道。
“难道你非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看吗?!”
“那真难为你了,狼心与狗肺,谁乐意看谁看!”她冷哼一声,赌气地詈骂道。
话才说出口,她便后悔了。
祁念笑从前做过的事,纵然昧良心、很是缺德,但也确如他所言,都是生死存亡之际的下策。他是利用了人情世故,却也并未越界。
而他对她的心,更是日月可证,天地可鉴。
她有什么立场斥责他从前的无奈。
更何况,眼前人是她深爱的男人,是曾无数次舍命护她之人。
祁寒有些后悔自己说话这么难听,正想再找补回来,然而一抬首,意外地对上他那渐深的眸光。
饱含着贪婪,渴望,压抑,怨怒,还有某种令她生畏的冲动。
第150章 落梅乱(下)
——难道你非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看吗?!
——那真难为你了,狼心与狗肺,谁乐意看谁看!
祁念笑将身上的银针统统拽掉,就这样死死盯着她,凤眸阴凄,微微泛光,其中混杂着满满的愤怒与失望。
狼心狗肺……好一句狼心狗肺……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过去卑劣不堪,可他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哪怕是背弃整个世界。她的性命安危在他心中大过任何,包括他自己的命。她是他一切的例外,她是他一切的偏爱,是他唯一想与之长厢厮守、共度余生的人。对她的尊重,对她的呵护,所有热忱,所有真心,就算是木石都会有一丝触动罢?
到头来,全被她一个“狼心狗肺”草草盖过。
多么讽刺。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绝望的时刻,心头被强烈的窒息感压迫着,酸涩,麻木,却痛到了极点。
浓重的怨气扭曲了他的隽容,祁念笑深深望着她,眼神不再清明克制。
她愣愣地看着他越发靠近的面庞,心头涌上莫名的恐惧。
“……我去给你煎药。”祁寒慌忙垂眸,下意识站起身想往门口走去,想要远远逃离。
下一瞬,却是他发狠地擒住她的手腕,一个施力将她拽倒进怀里,禁锢在他胸前。
“祁念笑!”双手死死地撑抵着他,祁寒抬首惊道:“你做什么!”
他不答,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戾,随即都被浓浓的欲色倾轧遮盖了。
他身上的气息同其人一样充满侵略性,顷刻将她包裹得完全,手臂愈发圈紧,更是几乎要将她腰肢给勒断。
“祁念笑!你疯了!”
下巴被他粗暴地捏着扳过去,滚烫的薄唇急迫地覆上她的唇瓣,将她的惊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炽热的躯体挨蹭着她,手掌贪婪地上下流连,再不加掩饰,全无半点柔情。
他的动作毫不怜惜,仿佛泄愤一样。
祁寒拼命地挣扎着,直到这时才发现,他们的力量差距有多悬殊。
他抱着她,大步直奔床榻,把她扔在锦衾间,随即欺身上前亲吻。
“你疯了!放开!别碰我!”她胡乱捶打着他,嗓子都要喊破了,“祁念笑,你混账!”
“是啊,”他阴鸷无比道,“祁念笑本就是个混账……”
他低头,霸道强硬地吸吮她的脖颈。
骤风袭来,
“我是混账,是最肮脏的烂泥……”他扯开她衣领,报复般一口咬在肩头,直到那凝脂玉白般的肌肤渗出丝缕鲜血,“祁寒,你陪我一起脏……”
我已在深渊地狱里挣扎了许久,便将你也拉下来,坠入我之泥淖吧。
我要你沾染我的肮脏,要你浑身都是我的味道。
我要你,永远陪着我。
气血叫嚣着奔涌在他每一寸脉络间。一半滚烫如烈焰,澎湃在脑海;一半汹涌似潮涨,激越至身下。
所有感官都变得分外敏感。纵使隔着层层衣衾,不得窥见任何秘境,但只要她还在他怀中,便令他极致快慰,足以驱散所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