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之……你别这样……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涕泣如雨下。
“佑之……别这样……”
祁念笑的身子僵了一瞬,眸光躲闪。
他生平最见不得她落泪。
他最舍不得她哭,最舍不得她难过,每次见她伤心落泪,他的心都要化了……
此时,她的涟涟泪光便如一面澄澈的镜子。
从中,他只能看到自己绝顶丑恶的嘴脸。
祁念笑的眸光更加晦暗。他一咬牙,索性将她身子翻转过去,钳制住她的腰,迫使她背对着他。
只要看不到她掉眼泪,便再没什么能让他心软的了。
他轻而易举便反剪了她的手臂,也不管她双肩痛得几乎要脱臼,不管她此刻有多么恐慌和无助。
耳边传来她刺耳尖利的哭声,他竟莫名觉得快意。单臂箍紧她的腰肢,祁念笑欺身覆住她,
不够,还不够,怎样都不够。他蹙眉,半直起身,想将两人碍事的衣物拉扯开。
便趁他短暂分神之际,她撑着双臂支起身子,想要从此逃离。
可他怎会容许她逃掉?长臂轻轻一捞,再次让她狠狠地撞回原地。
风吹红蒂玉萼残,砌下落梅如雪乱。
她的哭声喑哑断续,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
情潮悸动如涛浪,祁念笑脑中空白一片,所有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唯独有关她的一切无比清晰。
他完全沉浸在新奇又如灭顶般的欢愉里,手中渐渐松了对她的束缚。
便在此时,祁寒忽地抬手摸上发髻,拔掉发钗,尖头对准了自己脖颈狠狠刺去……
祁念笑瞳孔骤缩,霍然清醒了大半,慌忙去抓她持钗子的手。
在他用力拉住她的那瞬间,祁寒陡然借力翻转手腕,一个反手将发钗狠狠刺进了他裸露的上臂。
祁念笑猝不及防,吃痛地闷哼一声。
钗子扎得很深,几乎有三分之一都没入他臂膀里。一串串血珠溢出,顺着贲张的肌肉线条滑落他的手肘,滴淌在床榻上。
他身子僵住,怔怔地望向祁寒,然而迎接他呆滞目光的,却是她狠狠甩来的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祁寒是抡圆了胳膊扇的,力道大得直令他偏过头去,半张脸都疼痛发麻。
口中弥漫着咸腥的血味,祁念笑脑子有些发懵,迟钝地再次扭回头。
“啪——”
又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是她耗尽全部力气发狠打的。
清晰的指印红痕迅速浮现在他面庞上,微微肿胀起来。
气息凌乱未平,他定在原处一动不动,低垂的凤眸轻轻颤抖着,仿佛碎裂满地的月华。
她什么也没有说,他却惭愧得不敢看她。
她一把推开他,无比冷漠决绝,拢好衣衫下了床,跌跌撞撞冲出房门。
第151章 戍边关
“大人回去吧,我们姑娘说了不见您。”
欢儿铁青着脸,“咣当”一声重重关合了南苑大门。
木门几乎擦着他鼻尖关拢。
祁念笑闭了闭眼。
这是几天以来,他吃的第四十次闭门羹。
那晚过后,祁寒便派人归还了碧海青天,自此,她再也没让他见到过她。
“祁寒,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唐突冒犯,是我的错,我没想奢求你立马原谅我,”
无人回应。
“可我明日……要出征了……”
他苦笑一声。
“西北诸王联合来犯边境,圣汗派遣我整顿新的北境军,前往漠西对阵海都与笃哇等人。”他一手搭在门板上,低声讷讷道,“这一去,不知要几时才能回家,我们能不能先放下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祁寒,我想见你……”
没有人应答。
祁念笑就这样在南苑门口站了很久,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晚间,他浑浑噩噩地回到蔹院,水米未进,便是在桌前呆坐到了四更天,随后才草草收拾了包袱。
行军打仗于祁念笑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往日无牵无挂,没什么好带在身上的,行囊轻薄,左右不过装几身换洗衣物,再揣上祁寒曾为他绣的安神香囊。
临行前,他最后一次扫视屋子,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蔹院清冷寂寥,没有丝毫人气儿。
拉开桌匣,碧海青天就安好地躺在那里,似是在无声地审视着他。
祁念笑小心翼翼拿起碧玉簪,摩挲着冰冷的珠翠,指尖微微颤抖。
他将簪子揣在怀中,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一滴水珠悄然滑落,不声不响地砸在桌面上。
……
天色刚蒙蒙亮,大都城外便传来杂沓却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与踏地声。
整备有素的军队一早集结,辞京出师,朝着西北方向速速行进。
祁念笑一身银白铠甲,腰配长刀,端坐在马背上,凛凛目光直前方。
冷风吹过,一身萧索,他恍恍惚惚忆起了什么。
二月初五,今天是他的生辰。
说来也奇怪,往年他孑然一身时,从不在意这些琐碎事。每逢生辰,莫说是有一丁点儿的期待,他淡忘或鄙嫌都还来不及。
直到祁寒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不止生辰,她惦念与他相关的一切。她性子清冷,并不开朗,但在他面前总是笑意盈盈,牵动着他的七情六欲,抚平他心中所有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