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骨上窗(七)
岭南何处不果香,吐蕃的西瓜犹喜岭南,一藤三四瓜也是常有的事。
摊贩们常会摆放上几片切好的吐蕃西瓜,叫人看看成色如何,若是血红通透,汁水饱满多为上贡品。
冯御年回县衙之时,路上顺便买了几个西瓜。
酷暑炎热,配上水窖里刚出来的西瓜可解一时暑气。
还没等师爷拿出刀来切西瓜,西瓜已经被掰成了七八瓣。
“你们这副模样是没见过吐蕃瓜吗?”师爷看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样子,别不是衙门短了他们的吃食。
冯御年这才注意到胡采颐手背上的擦伤,不过,擦伤的位置已经被上了药。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丝疑惑,金面刀郎为何要救胡采颐,那样在江湖上久持冷面的人,也会对一个小姑娘另眼相待?
师爷见他们如此糟蹋西瓜,一气之下将剩下的两个西瓜分成了一百零八片,每片一口没。
“师爷,有这个必要吗?”
二楞十分不理解。
“做人呐,还是要讲究一些礼节。”
师爷兀然想到了什么,将册子递给了冯御年。
“大人,这是今日来报案的人数,有找找您调解家中纠纷的,也有土地纠纷的,还有一个是找人的,对了,找人那高汉郎是外地人。”
外地人,县内少有外地人的求助。
作为东道主,理应先尽一尽地主之谊。
“但这高个郎找的人比较难找,属下在此多年也未曾听说过这名字,按理是该这高个郎的事在前,但较于时效,属下建议先处理前两件。”
师爷说的不无道理,眼下他们手头上有一案件,若是高个郎之事在前不免耽搁掉他们诸多时间。
“一刻钟后升堂。”
吃完瓜的众人赶紧将桌台搬走,一刻钟,这也太仓促了。
一个个手忙脚乱,待到升了堂,中有几人帽子都带歪了,师爷清咳了两声,捕头们这才正了正帽子。
堂下是一对夫妻,女子容貌颇正,头缠蓝色布巾,她拿手指着自己的丈夫,指缝中沾了一些胭脂水粉。
“铁锅头,你说说,我们成婚数十载,我陪你吃过糠头,喝过沟水,现在你有几个钱了,你给我找楼女!”
男子也不甘示弱,睁大自己的鼠眼,很不服气地叉腰:“我找楼女,上个年关,你还背着我去了相公馆,刘菜花,曲好听吗?花生米吃得挺香!”
冯御年颇为头疼,这是公堂非他们家中。
“肃静!”
冯御年一拍案板,堂下二人被吓了一跳。
大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关键时候冯大人的官威挺管用的。
“堂下二人所诉何事?”
这对夫妻争先恐后倒下苦水。
“大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这个铁锅头,他没良心,糟蹋发妻,背着我养楼女!”
“大人,可别听她胡说,我去春水楼也就是去看看,不曾想轻薄,这个泼妇她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三日前,你同那楼女绿兮搂搂抱抱,被我当面撞见了,也是不作真?好啊你,铁锅头,敢做不敢当是吧!”
刘菜花直接上前揪住了铁锅头的肥头大耳。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冯御年对此颇为头疼,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胡采颐,她鬼主意多,许有周全之法。
“胡捕头,你怎么看?”
胡采颐???
她对这事可没有经验啊!
冯大人这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胡采颐抬眸看向二人,如此如此凶悍的的二人,乃是天生绝配啊!
她心里拿不定主意,这二人口上数ᴶˢᴳ落对方的不是,却没有提及孩子归属和对方归宿,想来并不想和离,胡采颐嗫嚅道:“和,和离?”
二人听力极佳,一听“和离”二字,两人马上同一阵营。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怎么劝人和离?”
“就是,不能和离!和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没错,铁锅头虽说好色,除了搂搂抱抱也没对姑娘做什么,大不了回去之后我多管管他,再去春水楼,剁了他的手脚,哪至于闹和离?”
“可不是,刘菜花是我发妻,我二人虽好色,也没实际行动,况刘菜花和我育有一子,为了孩子总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能和离!”
这吵架都快到了和离的地步,二人却不想和离。
“那你们二人还吵架到了公堂上,左不是误了我们大人的时辰。”
听胡采颐这般说,二人双双滞语。
“既如此,退堂。”
“今后,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解决你们自己解决,闹上公堂丢的可是你们独子的脸。”冯御年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尸骸一事还未找到什么线索,如今还摊上如此极品的夫妇,着实让人头疼。
加之堂外光晕灼人,冯御年不由得浅蹙眉头。
“大人说的是,我二人知错了。”
铁锅头拉扯了一下刘菜花的衣角,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会儿再闹下去,冯大人没准把他们二人给关上个把月。
“民妇也知错了。”
“传,下一位。”
这对夫妇互揪着对方离开了县衙。
下一位是一个长相平平的男子,明明五官任何一个部位单独来看都有潘安之姿,独独合起来就显得十分平平,身上穿的虽是麻布,倒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