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汉子大失所望,将信将疑道:“多谢小兄弟。”
当年他师兄的手艺可是得到过老祖宗的认可,说是专心做这一门手艺名扬天下不过苍狗一瞬。
高汉子背着匣子,心中甚是不解,想到:老祖宗的话应是不假,难道师兄并不在新兴县,也是,师兄手艺之佳怎会困于方寸之地,想来是新兴县太小,师兄浪迹天涯了。
想到这个可能,高汉子心中舒了一口气。
自小,连他师父都说,他这样的人即便年逾古稀也不会有什么名扬天下的希望,只有他师兄陈玉忠才是振兴木雕的希望。
对此,他坚信不疑,没日没夜地学习木雕刻画,只为了终有一日能够追逐到他师兄的脚印。
天净光耀,闷热的大地上常使人后背生了黏汗。
“等一等,高个郎,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絮絮给你带路吧。”
絮絮昨日刚和柳意明相认,母凭子贵得到了钟家的认可。
钟奇一看自己的妻子如此良善,心中不免宽慰。
“那就有劳了。”高汉子眼见絮絮要靠近他,下意识退开了两步。
“夫人,男女授受不亲。”
他虽是个莽汉子,也知名节对女子的重要性,况这位夫人的相公还在旁边,理应注重自己的行为举止才是。
絮絮呆滞了一会儿,竟然有人不为她的魅力所折服!
“应该,应该的。”
若不是钟奇在身侧,絮絮估计早就上去挠伤高汉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絮絮故作天真地问道。
“俺,是一名木雕师!”
高汉子说得非常自豪,絮絮听得内心涌起了鄙夷:不过是给人做工,瞧他一脸白痴相,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个人走了多久的一段路,絮絮便用手帕遮住了鼻子多久。
高汉子身上的黏汗味,絮絮嫌弃得紧,碍于钟奇在这里,只好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
“阿奇,咳咳咳,我可能是又害喜了。”
絮絮的身上有一种未见过男子的娇羞,这一份娇羞总能撩拨钟奇禁欲的心,认为这女子养在深闺里,该是比春意整日和男子接触的女子要干净。
“害喜了是好事,絮絮,在我面前,你无须害怕什么。”
絮絮依偎在钟奇怀中,小女人的姿态上来,钟奇大男子主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高汉子十分不理解这样的行为,这女人分明是嫌弃他身上的黏汗味,佯作一副害喜的模样,真是见之叫耻。
县衙高悬明镜,门槛低匾额高。
高汉子见此忽觉脚下一轻,门槛低利于百姓求助,匾额高乃戒县衙人员高挂明镜方目远。
“倒是个好县衙。”
县衙内人员不多,也就师爷和几个捕头忙着打理。
师爷见有人来了,忙上前询问:“您有何事?”
高汉子拜拳道:“草民名叫瞿载,是一名木匠,听闻贵衙门盛具威望,想请贵衙出手寻我师兄陈玉忠,草民不胜感激!”
师爷捻了一下胡子,对着瞿载说道:“现下我们县令不在,你且随我来登记一下,待到县令回来自会给你做主。”
“草民知晓。”瞿载回过头来对絮絮二人道:“瞿某多谢二人带路。”
这女子心眼子颇多,可总归是他们二人将他带来了县衙,该谢还是得谢。
可这二人你侬我侬,都快忘了还有瞿载的存在。
瞿载也不恼,跟着师爷入门登记。
“我们县令啊,就是个操心命。这,过来这,你详细说说。”
高汉子怪没有心眼,一股脑全盘托出。
“陈玉忠是吧,这名字在当地倒是少见,男子少有用‘玉’。”
高汉子嬉笑道:“师父说,师兄巧如玉质,名字里有‘玉’多衬他一些。”
师爷恍然大悟:“原是这样,你也别怪我多嘴,线索越详细些找人也简单。”
高汉子直道:“没事没事,俺能明白。”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留个住址。”
高汉子脸上那坨高原红跳动了两下,他初来乍到哪里有什么住址。
“俺是外地人,您放心,俺每日都会来县衙等消息。”
师爷见这高个子汉子质地淳朴,微微点了点头。
只见册子上写:陈玉忠,身七尺有余,能工巧匠,形貌颇昳,为人忠厚大方,所到之处满是称赞。
对于最后一句,师爷很不认同,倘真是一片称赞,他该是有印象才是。
可在新兴县那么多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许不是这高汉子杜撰个人物出来诓他?
瞿载千恩万谢过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县衙。
冯御年醒来后正好看见了动员村民的隆冬。
“大家加把劲,一定要努力营救出县令!”
“县,县令?”
“胡说什么呢?县令就算是变成鬼了,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身后!”隆冬别提多ᴶˢᴳ笃定了。
语罢,隆冬身后一阵发凉。
难不成真是冯大人变成厉鬼寻他来了?
“隆冬,本官遣你去抄的事如何了?”
冯御年风轻云淡笑着。
隆冬僵硬回过头,这样的冯大人比阎罗王还要可怕吧。
隆冬哂笑一声:“嗐,我就说冯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你们几个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