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觉……
你倒是给我松口啊!
他的嘴里还塞着一块抹布,密不透风,这让他怎么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郑公公,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不伤冷织心性命,但她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胡采颐按了按郑觉的头,就当是他同意了。
“郑公公,合作愉快。”
他不愉快,虽然没有了那东西,可是这称呼未免有些看不起人了!
郑觉蠕动了两下,似乎是在表示反抗。
“郑绣郎,行了吧。”胡采颐一想自己的称呼的确是有些不尊重人,太不应该了。
作为一个即将成为捕头的人,她实在是不应该羞辱人,或许郑“婆婆”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
郑觉点了点头,头磕到了床底,起了个大包。
“你想说话?那你别叫啊。”
胡采颐将郑觉从床底拽出来,再取出抹布。
郑觉大口呼吸着空气,他真怀疑胡采颐是不是想弄死他?
“说吧。”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看准了郑觉喉上的哑穴。
只要郑觉叫人,她就点哑穴。
“想不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有本事。”
“不过也就这点本事了。”
胡采颐不服气道:“那你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小丫头,你方才说的话,我同意了,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冷织心不能死。”
“我也不是冯大人,她的生死轮不到我来决定。”胡采颐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戴罪立功的话,或许冷织心……”
“去悬心崖,冷织心这个时候肯定是去了悬心崖,她要杀了于金娘。”
胡采颐???
冷织心为什么要杀了于金娘?虽然说于金娘脸臭了些,倒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吧。
“我怎么相信你?”
“因为,十八年前扬州剿灭山匪一案……”
胡采颐听后,瞳孔渐渐收缩,乖乖,这个消息还挺大。
悬心崖距离春水镇十余里,丹霞地貌显著。
而自梳山庄距离悬心崖将近二十余里。
胡采颐丢下匕首:“匕首给你,你自己解决。”
郑觉:“……”
这天分明灿烂明媚,此刻他却想破口大骂。
半个时辰前。
柳意明饮酒回家,碰上了失魂落魄的于金娘,于金娘二话不说拿出了和离书拍在桌子上,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柳意明签字。
“柳意明,我们和离,豆腐坊留给你,春意给我。”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平淡地说话。
柳意明兀然愣了一下,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等到了多年的答案,他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胸口的郁气散开了,可心里好似被撕裂一般。
不容他说什么,于金娘将他的手按进红泥之中,再按在和离书上。
“从此,我于金娘的一切,和你没有半分关系,桥归桥,路归路。”
或许她早就该这般做了,长痛不如短痛。
做完了这些,她望了一眼墙角下生长的苔花,哪怕年近不惑,她也要像这朵苔花一般绽放。
身后的柳意明双腿一软,膝盖重重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不该是这样,为什么,这里还会痛?”
正当于金娘出门时,一枚飞镖打了过来,于金娘轻松接下。
飞镖上穿着一张纸。
看过纸上的内容,于金娘神色兀地凝重。
原来冷裳没有死,看来掳走春意的人真的是冷裳。
多年的恩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第十八章河畔绣鞋篇(九)
风潜人间化物,走得太急,忘告是非,乃至落了一地残叶,任凭岁月侵烂。
——述冷裳一生。
悬心崖上的风闷响在山谷之中,冷织心揪紧了自己的胸口,神色恍惚,忆起过往。
少年时期的冷铁男,只想仗剑天涯,行走江湖时救了一个被人追杀的女子,自此一眼误了终生,也误了一生。
闷燥的风划过冷裳的华容,身后响起了踏草的声音。
于金娘腰间别刀,道旁的杂草与她腰际无差,几只金蝉依附在半翠泛黄的长草上,聒噪鸣叫。
于金娘目光直挺看着崖边那一身黑纱女子。
冷织心着一身黑服,穿得却比于金娘干净,于金娘顾不上身上的泥渍,右手按在刀柄处。
空中飘来一片墨羽,巧落冷织心手中。
“儿时,父亲告诉我曾经他是一个侠客,仗剑天涯,好不快活。身边的叔伯,还有我母亲跟我说父亲的夙愿是振兴周山山寨,抢更多的钱来养活我,那时我深信不疑。”冷织心似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告诉于金娘自己的遭遇。
于金娘面容冷鸷,冷冷出口:“我女儿在哪?”
话同刀出鞘,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拖沓。
冷织心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久久不能自拔。
“我父亲他叫冷铁男,我母亲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只有去抢,谁来了也没有用。冷铁男那个废物啊,最终死在了河溪中,听我娘说,他是为了抓一条鱼,真是可笑,没用就是没用……”冷织心说到这里,言语哽咽。
冷铁男去抓鱼,是因为七岁的她说山寨里的鱼做得不好吃,有时满口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