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大祭司会反驳一二,没想到他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当初你娘并不想生下你,为此吃了不少堕胎药,谁知道你命硬,愣是挺了过来。”
胡采颐吸了一下鼻子,原来自己的生母并不待见她。
“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好在,这个错误来得及纠正,胡采颐,我需要你帮助我成就大业。”
朱疆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官府?”
胡采颐恍然大悟,根本就不是她出不去这座地宫,而是外面的人根本不是她这个阵营。
“说来,还得多谢了王安石的新法,触犯了权贵的利益,才让我们有机可趁,我敢将一切都告诉你,自然是知道你的作用微乎其乎,哪怕是加上冯家,也不过是螳臂挡车。”
实力太过于悬殊,世家大族恍如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不是她一介蝼蚁可以改弦易辙。
内部分化……
胡采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需要我帮你做事,做什么事?”
朱疆对于这个外甥女,并不怎么信任,准确地说,完全不信任。
“等时机一到,你自然会知道是什么事情。”朱疆卖了一个关子。
倏然之间,她觉得横阻在她前路的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座座泰山,是她无力撼动的壁垒。
“我不想规劝你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只希望你们报你们的仇时,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朱疆张开了手,好似这全天下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我告诉你什么才叫无辜?是桃花源记里与世无争的百姓才叫无辜,而这整座汴梁城中,哪个世家大族的手上没有沾上血迹?你去看看,往日分割之痛全然是谁所赐?!”
“帝土之上皆是汉人,难道朱铁勾连海寇,也是所谓的分割之痛?!”胡采颐倔强站了起来,丝毫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
“你看见了?可谁又会相信你说的话?没有我,没有我姐姐,没有蔡阙,你觉得你能做的了什么?”
朱疆邪狞看着胡采颐,仿佛她就像是一个愚真的稚童,对他们的大局没有丝毫的影响。
蔡阙?
她的父亲竟然是蔡阙?
胡采颐扶住椅子,适才稍稍稳住了身形。
她的面色愈发苍白了起来,她的母亲姓朱,是个南唐人,而她的生父竟然是蔡阙。
若蔡阙真的是她的父亲,那么胡用又是谁?
“不可能,我叫胡采颐,我的父亲叫胡用,虽然他没有给过我明显的父爱,可我的父亲又怎么可能是蔡阙呢!”
那么多年的苦日子,难道只是南柯一梦?
她不能接受自己生活过的地方,自己的亲人好友,因为自己的身份存在,好似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
真真假假在她心中徘徊不定。
半晌,胡采颐用天火环形成的匕首对准自己的眼睛:“你想要的不过是这一双眼睛,我死了,这双眼睛就没了用处。”
这可能是她唯一的筹码。
朱疆不慌不忙道:“你动手啊,我倒是要看看,蔡阙的女儿到底有几分魄力。”
见朱疆不上钩,胡采颐缓缓收起了匕首,转而抱向了朱疆的大腿。
“舅舅啊,我也是被逼无奈,把我关在这里,我会疯的,让我出去吧,哪怕是一天也好。”
“你母亲想要见你,我都不允,凭什么你认为我会答应你?”
朱疆完全油盐不进。
胡采颐一下子也没了主意。
渔阳王欲来冯府之时,被司马家的人拦住了。
“渔阳王,我家主子要见你。”
如今的渔阳王成为了整个汴京里的香饽饽,不少达官贵人想要结识渔阳王。
其中包括了司马家的人。
赵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吩咐侍从道:“告诉王妃,本王有事耽搁,叫她莫要多想。”
渔阳王的贴身侍从回去告诉渔阳王妃,可见渔阳王对王妃的重视。
侍从应声退下。
这一幕尽数落在了柱子后面的冯御年眼中。
“小骨,给我一张人皮面具,会一会闭门不见的司马大人。”
鱼小骨的动作迅速,很快弄来了两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一戴上,鱼小骨都快认不出来这是冯御年了。
只见戴上了人皮面具的冯御年,容貌一般,嘴角上还点了一颗黑痣。
“大人,您这模样还真是俊秀哈。”
冯御年明白鱼小骨是在讥讽他,他也懒得跟鱼小骨计较。
二人潜进后厨将两名下人打晕,假扮成司马府的下人,顺利上了菜。
歌姬捏着嗓子劝酒,台上的舞姬动若流云,嫣然一笑折了五陵年少多少人。
司马光半曳手中的琉璃杯,琉璃杯中盛着桃花酿,桃花酿入口清甜,令人回味无穷。
桃花酒,美人计,明眼人都知道司马光想要做什么。
司马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反倒是兄长司马晦拘束地坐着,也不知在惶恐些什么。
渔阳王刻意跟这些歌姬保持距离,眼见着歌姬就要扑上来,渔阳王吓得赶紧后退,生怕沾上了歌姬身上的胭脂水粉。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渔阳王吓得节节败退,仿佛这些美艳的歌姬是什么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