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没有人看见冯御年眼眸下那一抹精光。
“不说了,回去加件衣裳,对了,御年,你可一定要破案,把人捞出来,不然你二叔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冯己千叮咛万嘱咐。
冯御年笑而不语,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
“洞天密库?那是什么地方?”
冯御年举杯:“小姑母尝尝,刚出的大红袍。”
冯贞贞不明所以,冯御年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过了三日,冯御年上门拜访司马府,却被告知司马光休沐外出,并不在府中。
司马府未曾有一辆马车出入,说明司马光的确在府中,就是不愿意接见他罢了。
新升的京兆府尹,多少权贵巴不得个冯家沾上联系,若非冯家支持变法,想来拜谒之人早就踏破门槛了,不若如今门可罗雀。
这几日,胡采颐的武功倒是提升了不少。
第三日夜,那个自称是大祭司的人来了。
朱疆一身貂裘,脏辫高束,容貌甚伟。
“在这里还算习惯?”朱疆淡淡问道。
胡采颐目光直盯朱疆,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你们会杀和尚吗?”
朱疆一听,脸上饶有趣味,他负手其后,锋利的轮廓厉人得很。
“你和和尚有嫌隙?”
胡采颐霎那间闭口不言。
“不过,你猜对了,我们确实杀过和尚,但也只是奉夜主的命令,改了龙脉而已。”
诛杀和尚和改龙脉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官府?”
“你出不去,况且你身上流淌着南唐的血脉,我们都是你的族人,你是南唐朱家的后裔。”
朱家后裔?!
她是南唐遗贵的后裔?这怎么可能。
可若不是如大祭司的解释,他又为什么知道她有观清瞳?还能知道观清瞳的弱点?
“就算我是南唐遗贵的后裔,那又如何?难道像你们一样不顾生灵涂炭也要复国?南唐已经亡了!”
朱疆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目呲欲裂。
“南唐是亡了,就如隋朝亡时也有不自量力的人想要复隋,人的执念不是说破就能够破。倘若宋分割成南北二宋,如此消减下去,宋朝也不复存在。”
光是听着朱疆的话,胡采颐就已经感觉头皮发麻了,到底是多歹毒的人才能够想出来这样的办法。
“割据政权那可是大罪!”
朱疆放声大笑,笑中血泪淌下眸子,瘆人得紧。
“罪与不罪,皆是由后来人界定,成,我便是功臣,败,不过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疯子。”
这群人真是疯了。
朱疆忽然拎起胡采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点了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兵器击打的声音倏而响起在她的耳畔中。
朱疆将她丢进了一处高台下,高台上的人正在唱着戏。
水袖卷动,戏腔启口:“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腔声悲切,如杜鹃泣血,一字一句控诉着世道不公,倾诉ᴶˢᴳ着国破家亡,谴责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
“百姓怨声载道,上位者视而不见,不见,不见呐——”
朱疆神色淡漠,蛊惑道:“这就是你所谓忠于的朝廷,现在的宋和后唐并无半点区别,需要的不过是摧枯拉朽的人。”
🔒第六十五章金台撞钟(十一)
汴梁城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胡采颐定定看着眼前的一出戏,大祭司的话让她产生了后怕。
分化割据宋朝,大祭司想要现在的宋朝变成后唐?真是太恐怖了。
“后唐是后唐,宋朝是宋朝。”胡采颐打从心里不认同大祭司的做法。
“是与不是,不是掌握在皇帝的手里,而是世家大族的手里,新法注定了要失败,如今的皇帝无权无势,能调用的人寥寥无几,对了,冯御年现在已经是京兆府尹了,你猜猜,如果皇帝知道自己倚重的冯家,出了一个叛徒,他会怎么想?”
冯大人现在是京兆府尹了?
以冯大人的能力,回到汴梁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那么短的时间里升到了京兆府尹的位置,只怕是皇帝需要培养新势力来对抗世家大族。
但这,真的会成功吗?
一旦成功,冯御年面临的可是四面楚歌。
“此事和冯大人没有关系。”
朱疆邪魅一笑:“真的没有关系吗?我听说冯御年暗地里可是派了不少人来寻你,看来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卓然不轻。”
胡采颐暗暗咬紧了银牙,美眸恨不能噙出血来。
台上戏曲尚未落幕,许仪卷动青袖,施施然一笑:“见过大祭司。”
“这出戏唱得不错。”
朱疆对此表示赞赏,将一枚青色的丹药抛到了许仪面前。
“谢大祭司赞誉!”
看到那一枚青色的丹药,胡采颐微微聚起美眸,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水沐神功的下半卷,什么时候给我?”她用一种讨债的语气问道。
“你可一点儿也不像你娘,你娘说话温声细语,从不像你一般,貌似我欠了你几百万两银子一般。”
我娘?
“你认识我娘?也罢,当初她丢下了我,想来是不会想要认下我这个女儿了。”胡采颐心中一股郁气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