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挑眉,王爷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他在她的颈侧轻嗅,可沉醉了。
“给我取一支香,嗯……我要九回沉水香。”
侍女面面相觑,表情十分茫然。绾绾又想起来这是荒凉的边境,也许都没听过这种东西。
“罢了,随便拿一支花露吧。”
侍女们面色为难,既怕贵人发难,又怕惹怒了王爷,正踟蹰间,房门被推开,燕宗霖缓步踏进来,衣袍上带着冬日凌冽的寒气。
侍女们头也不敢抬,急匆匆地行礼退下。房间只剩燕宗霖和绾绾两人,他靠近她,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前,屈指抬起她的下颌。
“变样了。”
老夫老妻,绾绾却没由来一阵紧张。她轻轻“嗯”了一声,道:“妾涂了脂粉,好看么?”
燕宗霖想起初见她的模样,左右端详她莹白的面庞,道:“白得像鬼。”
还是刚见她的时候好看。
绾绾大惊,连忙推开他看镜子。她手法很好,珍珠粉涂抹均匀,和她离京前的肤色一样,他胡说!
绾绾怒瞪他:“你怎么这样。”
见面对她这么冷淡,还说她像鬼。他冷着一张脸才像阎王呐!
十七岁的燕宗霖言语锐利,但此时的他显然没有靖王善后的能力。看着她生气了,他抿紧薄唇,道:“你别气。”
身为北疆说一不二的王爷,在一个女人面前,燕宗霖本不必如此。但他面对她时,心虚。
男人一言九鼎,他说过,会纳她为侧妃。
他已有正妻,王妃为他生过两个子嗣,他虽失去记忆,但他不能负她。可他又着实喜欢她,燕宗霖这时候竟诡异地理解了他的父皇。
他绝不会犯和父皇一样的错。他会宠爱她,但绝不会让她越过王妃,如今大局不稳,侧妃的事,容后缓缓。
燕宗霖垂下眼眸,道:“委屈你。”
绾绾想,这才像一句人话。他一路北上,经历多少风霜,可受委屈了。
她柔柔靠在他怀里,“你知道就好。”
她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她对他的思念,路上的见闻,还有最重要的,他们的两个小宝贝……绾绾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结实的腰身,她想他。
房间里烧着火盆,怀中温香软玉,沐浴后的清香丝丝缕缕缭绕在鼻尖。在燕宗霖的视角里,绾绾穿着单薄的寝衣,饱满的胸口波涛汹涌,随着她贴近的动作微微晃动。
燕宗霖浑身僵硬,喉结上下滚动,抬起手掌,握住她口口的口口。
他声音低哑,“不许浪。”
大掌揉了一把。把人打横抱起,扔在床榻上。
事已至此,先安寝吧。
……
床帐摇曳,绾绾也素了很久,如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过了大约一刻钟,感受着口口口口口口,绾绾低声惊讶:
“这么快?”
随即,传来男人暴怒的声音,“你居然不是完璧之身!”
震怒中,竟带着一丝委屈。
绾绾面颊泛着一层薄红,比他更委屈。
“妾当然不是完璧。”
她气喘吁吁道。燕郎当真磕坏脑袋了?她孩子都生两个了,哪儿来的完璧之身!
第58章
男人眸色阴沉,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虎口钳住她细嫩的脖项,把她按在床褥上。
“说。”
“那个男人是谁!”
他第一次……第一次有一个称心的女人, 居然被别人捷足先登,燕宗霖感受到深深的怒火和欺骗。
“我要杀了季成康!”
他的脸色黑得像滴墨,绾绾也不知道怎么了, 好好的,突然变脸了。什么男人, 什么季成康,她不认识啊。
“燕郎, 你在说什么, 妾听不懂。”
绾绾粉颊泛着薄红, 胸口微微起伏, 气息凌乱不堪着。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 只是觉得他今晚特别凶,倒没什么害怕。
有道小别胜新婚,也许他看见她太高兴了罢。绾绾给燕宗霖找好了理由, 还以为他在和她调情。
她伸出手抱着燕宗霖的手臂,圆润的指甲在上面轻轻勾划。
“燕郎,收些力气, 妾快喘不上气了。”
这个放荡的女人, 还敢求饶!
燕宗霖指节用力, 阴沉沉道:“本王要杀了你。”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弄他, 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绾绾抿唇低笑,放软身体,任由满头的乌丝如瀑般垂下, 配合道:“王爷饶了妾吧。”
燕宗霖:“……”
这个女人根本不害怕!
燕宗霖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怒气,他杀了她,他一定要杀了她。
可是……她那么软,一双眼睛乌黑明亮,日后……再也看不见了。
一日夫妻白日恩,她如今也算他的妻子,也许她有什么苦衷。这世道艰辛,她一个弱女子,也许身不由己,他不该太过苛责……
□*□
“你做什么。”
燕宗霖惊了一下,钳着绾绾脖颈的手倏然放下,冷峻的脸庞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涩。
“你这……成何体统,快放手,嗯。”
他闭了闭眼,肌理分明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声音从喉间滚出,低沉撩人。
绾绾心中纳罕,燕郎今夜好青涩,让她生出来一个大胆的念头。
□*□
绾绾握住口口的口口,如同女妖一样,紧紧缠绕在他健壮的身躯上。
“燕郎不是要杀了妾吗?”
她轻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用这个,好不好?”
“妾要被燕郎弄死了,啊——”
一个天旋地转,绾绾由上位被翻转下来,她仰头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眸,看着骇人。
她却觉得很漂亮。她双臂攀附着他的臂膀,轻轻吻在他的眼皮上。
……
长夜漫漫。
***
翌日,丫鬟们端着铜盆巾帕,一排排候在房门外。她们也不懂王爷的心思。
要说喜欢吧,今早王爷走时脸色黑沉,早早回了关外营地,竟没有多陪贵人几日。
要说不喜欢吧,命她们好生伺候里面的贵人,要什么务必满足,不准怠慢。
唉,王爷的心思琢磨不定,也不知道里面的贵人性子怎么样,若是个难伺候的,她们可就惨了。
丫鬟们候了大约半个时辰,里面传来窸窣穿衣的响动。领头的丫鬟心神一震,轻轻叩响房门。
“贵人,可要奴婢服侍您盥洗?”
“不清楚您的口味,膳房先做了清粥小菜,您要吃什么尽管吩咐。”
绾绾顾不上吃喝,简单梳洗过后,叫人传唤鹤叟。昨日她听丫鬟说过,行邸有一个眼盲的神医,为王爷针灸疗伤,应该就是那个脾气怪的小老头。
两人再见已过了大半年,简单寒暄两句,绾绾开门见山,“王爷究竟怎么了?脑袋磕坏了?”
虽然昨日两人驴唇不对马嘴说了半天,但身为枕边人,绾绾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异样。旁的不说,那事上……虽然后面渐入佳境,前面他居然像个纯情的小郎君,要她教。
绾绾语气担忧,“不会磕坏脑袋,变傻了吧。”
鹤叟平静道:“他傻了,你待如何?”
绾绾已经习惯了鹤老头的阴阳怪气,立刻道:“他傻了也是我男人,是我两个孩子的爹,我还能改嫁不成?”
“你快说,少卖关子。”
鹤叟:“……”
“你变了很多。”
他走时她还是一个后宅娇娇弱弱的女人,娇贵,柔弱,怯怯地躲在男人身后。是她变了,还是他从未看清过她?
绾绾翻了个白眼,她快急死了,“你到底说不说?”
鹤叟睁着两只空洞的眼眸,道:“他失去了一段记忆,如今他是十七岁的五皇子,他把你忘了。”
“他忘记了你们之间所有的情分,你在他面前犹如一个陌生人,他现在……很危险,连我也不信。”
鹤叟把那道律令告诉绾绾,还有荣王。荣王的腿不好,应该移到关内养伤。燕宗霖即使失去记忆,在鹤叟还没有告诉他前因后果的情形下,燕宗霖第一反应是把他留在关外,拖死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曾得到好的教养,是个坏种。”
鹤叟发自真心评价道。他看向绾绾:“你若是害怕,让周恒送你走。”
相爱多年的夫君忽然忘记了她,放在哪个女人身上都难以接受,好在绾绾早有准备,听完鹤叟的话反应了一会儿,重重呼出一口气。
“嗐,我还当什么事呢,没傻就好。”
比起他身受重伤昏迷、或者磕坏脑袋,绾绾觉得这不算一个特别坏的结果。她追问道:“能治好吗?”
见她这么淡然,鹤叟面露惊讶,“你……你居然不伤心?”
以这对小夫妻的感情,他以为她至少会伤怀一阵儿。
绾绾又翻了个白眼,“伤心有用么?鹤叟你今日话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