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宗霖一直是燕宗文的贴心好兄长,他在燕宗霖面前毫无顾忌,有什么说什么。
“他就这么狠心!”
“太子言重了。”
燕宗霖抬手,给他面前的杯盏添满,道:“立太子是国之重事,自古立嫡不立长,这是祖宗礼法,不会凭父皇一人说了算。”
“父皇执意立荣王,文武百官……还有宗亲,不会轻易答应。”
燕宗文摆摆手,俊秀的脸上布满红晕,“什么礼法,什么祖宗,都不如父皇的规矩大!”
“还有太子……我早已不是太子了,老五,你莫要乱叫。”
燕宗霖握稳他摇摇晃晃的手臂,不让一滴酒撒出来,沉声道:“在臣心里,太子永远是太子。”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让人不自觉信服,燕宗霖微微笑了一下,道:“再说了,有五哥和皇后娘娘在,太子怕什么。”
一声“五哥”让太子心生酸涩,他握紧燕宗霖的手,反复道:“好兄弟,好兄弟。”
危难时刻,五哥永远和他站在一处。
“母后,母后糊涂了,竟要我忍,这是忍的时候吗,再忍,忍到老大登基了!”
燕宗文愤愤道:“母后这时候想起来识大体了,就想着女人家争风吃醋,亲儿子都不管不顾……”
燕宗霖拍拍他的手,道:“皇后娘娘总归是为你好,慎言。”
别说端王难平,就连燕宗霖看着这后宫里的一场闹剧,也常常怀疑,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辛苦筹谋皇位吗?
皇后不让太子争,有多少是以退为进,又有多少是为了缓和和皇帝的关系?听说皇帝近来常常去凤仪宫走动,皇后连太子都不召了。
至于贵妃,他原本以为贵妃是个能忍的狠角色,这么多年不声不响,结果皇后一刺激,她竟松口让荣王去北疆?
如此,她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了,比皇后更可怜,皇帝便怜她了。
这让燕宗霖恶心又荒谬,几个癫人是笑话,而他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儿不言母过,燕宗文话说一半儿,咽下去对皇后的埋怨。他左右环视,压低声音道:“五哥,你在北疆驻守过,那里有你的旧部,不如咱们一不做,二不休……”
“太子。”
燕宗霖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动的手?”
燕宗文一想也是,蔫儿蔫儿地垂下头,燕宗霖敛下眉目,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他道:“荣王远在天边,安王……就在京城。”
“两人同气连枝,安王手里该有不少荣王的把柄。”
燕宗文甩了甩脑袋,拧起眉目,“老五,你的意思是?”
燕宗霖微微一笑,“春闱将至。”
前年因为盐税的牵扯,皇帝一怒之下,砍了太多人头,从京中到地方,各个衙门从上到下都缺人,皇帝加开恩科,开春后便是春闱,为朝廷选贤任能。
主持春闱的是礼部,而恰好,礼部由安王统管。
太子若有所思,还没有来得及追问燕宗霖具体,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燕宗霖皱眉,“何人喧哗?”
侍卫匆匆来报,“回王爷,是后院的夏霜姑娘。”
夏霜,绾绾身边唯一的贴身侍女,燕宗霖站起身,对燕宗文道稍等片刻,他去去就来。夏霜不知道燕宗霖正忙,见他脸色冷冽,连忙福了个身,迅速道:
“王爷恕罪,主子说出了大事,还请王爷快回去看看罢。”
第33章
燕宗霖步伐匆匆, 直到踏入后院的门槛,迎面对上绾绾粉面桃花的面颊。
“怎么了?”
燕宗霖面色无奈,“丫鬟说出了大事, 绾绾,你说。”
绾绾这副油光水滑的模样,横看竖看不像有事。他的后院干干净净, 他不想绾绾的心思放在这些旁门左道上。
绾绾睁圆美眸,使劲儿点点头, 满脸担忧,“嗯嗯, 妾出了大事呢。”
在她眼里, 孩子便是天大的事。
她拉住燕宗霖的手, 放在饱满的胸口, 忧愁地看着燕宗霖, “燕郎你瞧,妾和往日什么不同?”
燕宗霖眉目微舒,不客气地揉了一把, 又揉了一把。然后矜持地点点头。
“嗯。”
“燕郎你瞧出来了么?”
燕宗霖看着饱满的双峰,淡淡道:“是大了些。”
自从怀孕后,绾绾的胸.脯越发丰满绵软, 手感极佳, 很得燕宗霖的青睐, 时常在掌心把玩。
绾绾闻言双颊一红,拍开他的手, 嗔怪道,“燕郎想哪儿去了。”
“妾今日醒来发现衣衫濡湿,一看, 原来是溢乳了。”
近来闲暇,她看过很多妇人生产的书籍。妇人生子后产乳天经地义,可若是孕期自行流出,叫做“乳泣”,医术上说伤胎元,是母体将衰,固摄不住的凶兆。
绾绾对这个孩子十二万分的小心,今早一看小衣湿了,感觉天都塌了下来,连忙叫人去请王爷。
燕宗霖端详她模样,唇红齿白,肌肤莹润,实在不像母体将衰。却也不敢马虎,命人唤来和鹤叟,鹤叟搭了脉,“嗬嗬”冷笑两声,不客气地把夫妻俩揶揄一顿,绾绾双颊绯红,羞涩地把脸埋在燕宗霖怀中。
燕宗霖倒是侧耳倾听,一把按住想跑的绾绾,认真问了几个问题。鹤叟是个老瞎子,医者仁心,没什么忌讳,把绾绾听得面红耳赤。
"行了行了,王爷,这次是妾闹了笑话。"
等鹤叟走后,绾绾推搡燕宗霖,浓密的眼睫往下垂:“听说王爷在府里宴客?快去吧,莫怠慢贵客。”
“不急。”
燕宗霖的掌心搭在绾绾的肩膀上,灼热的体温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管他。”
“涨不涨?”
绾绾摇了摇头。
燕宗霖道:“方才鹤叟说了,不许讳疾忌医。”
“我给你瞧瞧。”
绾绾:“……”
两人稀里糊涂到了室内,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解开上衫,小衣。绣有交颈鸳鸯的赤红色小衣柔软滑腻,燕宗霖放在鼻尖轻嗅,腥的。
他的下颌锋利,眉眼深邃,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却拿着那样艳色的小衣,表情似有沉醉,画面矛盾又旖旎,绾绾看痴了,直到胸口尖锐的刺痛才反应过来。
“别——”
“别掐,疼。”
绾绾痛呼出声,燕宗霖看着面前鲜艳欲滴的樱粉,声音暗哑,“疼就对了。”
“鹤叟说不通则痛,这是堵着了,本王帮你治治。”
绾绾痛得眼泪汪汪,她想说本来不痛的,他手劲儿大,给她掐疼了。下一瞬,燕宗霖低下头,含住了她。
绾绾轻颤一下,不受控制地喘息。他又冷又硬,臂膀、胸膛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硬邦邦,唇舌却是出乎意料的柔软,温热。
绾绾的心也跟着变软了,看着胸口毛绒绒的脑袋,她没有推开他,而是愣了一瞬,鬼使神差地伸出双臂,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在她仅剩的模糊记忆里,这是小时候“娘”哄她的模样。
没有夫妻间会这样,但绾绾不以为意,尽管她只经历过一个男人,大约也知道她家王爷的癖好不同寻常。
为人妻么,自然满足夫君的胃口,这是她的本分。而且她觉得这时候的燕宗霖好可爱,褪去了平日的冷静沉着,他在她怀里,像初生般的婴儿一样纯真。
“嘶,别咬。”
绾绾雪白的脸颊布满红晕,如同上了一层嫣红的胭脂。真把燕宗霖当成小孩儿哄,道:“别急,你慢些吃,都是你的。”
她六个月的身子,因为补品充足,身子养得好,才会在这时候溢出来,但总共也就可怜的一点,到燕宗霖口中,只尝到些许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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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本王在给王妃诊治,无奈之举,待日后咱们的孩儿出生,本王怎么能抢孩儿的口粮。”
“燕郎说笑了。”
绾绾抽出锦帕,伸手给燕宗霖擦拭唇间的湿渍,柔声道:“孩儿日后自有奶娘婆子照看,妾这里……还得辛苦燕郎。”
高门大户的贵夫人们一般不亲自喂养孩子,中医说女子气血弱,亲自哺育伤身,而且孩子哭闹,为了让月子里的贵人们尽快恢复,通常由奶娘代劳。
绾绾曾经所在的萧府,一个姨娘生的少爷尚且配两个奶娘,绾绾自怀孕起便物色奶娘,孩子的摇床、小玩意儿,襁褓被褥,虎头鞋帽,她都备全了。
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绾绾虽备了奶娘,也想过自己哺育,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吃她两口汁水才算正经“娘”,这样孩子长大了,与她亲厚些。
如今看样子,燕宗霖颇喜欢这口,她自然要先紧着他来。在她眼里,孩子珍贵,却不如燕宗霖重要。
她如此贴心,燕宗霖还能说什么,他微微颔首,面上一派正经,“绾绾既开口,又怎称得上辛苦,本王自当代劳。”
他缓慢地、一颗颗系上绾绾衣襟上的扣子,心中喟叹:怪不得都道美人乡,英雄冢,端王还在院中,话说了一半,他却有些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