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提,庄行顿悟:“是啊, 珏哥儿的优秀有目共睹。”
看他们越说越起兴, 沈南珏连忙打断:“我还真没这意思。”
她道:“考试的时候我会尽全力, 至于结果,只能看天意了。”
沈南珏大部分时间, 都在崇德县待着。
哪怕出去, 也是为了话本的事情。
在清河书院是头名, 但这也只是胜过了书院里的人。
府试和院试, 是整个秀州城的人考。
崇德、海盐、嘉兴、华亭四县, 再加上州城的人, 接近两千人,竞争比县试要大多了。
她不了解其他县城学子的能力。
也不敢做保证,一定比别人厉害。
李书道:“珏哥儿相信自己。”
他觉得珏哥儿没什么做不到的。
朱向阳和庄行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也只在心里想想,不给人太多压力。
酒楼价格贵, 饭菜也是真的好吃。
哪怕稍微放凉了些, 味道还是极为鲜美。
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吃的也多。
期间还加了两盘菜。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 又叫了一壶热茶,各自靠在椅背上喝着。
朱向阳问:“你们都吃好了吗?不够吃的话,再喊伙计加一盘,不用客气。”
庄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都要吃撑了。”
聊来聊去,话题还是离不开科举。
他道:“我看榜的时候,见到最后一人的名次是四百零八。”
也就是说,县试六百多人里,有两百多人不合格。
剩下的这四百零八人,都有参加府试的机会。
李书道:“四县与府城的人数加起来,将近两千人。”
“是啊”,庄行道:“夫子说过,府试的名额是八百人,院试的名额是两百人。”
两千进二百。
十分之一的通过率了。
若是按所有参加县试的人数计算,通过率更低。
与县试的合格考不同。
哪怕府试和院试答的再好,进不到前两百名,三小考就没办法通过。
科举。
不容易。
哪怕有心理准备,真正到眼前了,还是觉得困难重重。
沈南珏给人分析道:“庄行,你这次排名十二,只要下面的考试好好发挥,不会出问题的。”
庄行发愁:“可惜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挥出来的。”
更不知道该怎么稳定。
沈南珏问人道:“县试前,你在想什么?”
庄行努力回忆,最后还是摇摇头:“什么也没想,坐到号舍,擦擦案桌,就开始答题了。”
时间太紧急,没功夫想乱七八糟的。
沈南珏轻笑:“这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什么也不想,将题答完,就能发挥出你的水平。”
庄行的脑袋仿佛被点了一下。
顿时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眼神一亮,道:“珏哥儿,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自信些,再配上好心态。
没什么问题的。
李书连忙道:“珏哥儿,我呢?”
他也想问。
从小到大,珏哥儿说一句话,都能让他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沈南珏的眉微挑:“你和庄行一样,别紧张就好。”
朱向阳也盯着她。
沈南珏当没看见。
直到出了门。
朱向阳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不和我说两句?”
“夫子都说过了。”
沈南珏其实也没什么多嘱咐的,她只道:“让嬷嬷们看好你的鸽子,别再被人骗到柴房就好。”
实力方面,没什么担心的。
朱向阳:“……”
其他人忍不住笑。
结伴从街上走过。
少年风流意气,引人注目,都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状元坊。
还没回到家,沈南珏就被邻居围住了。
“珏哥儿,听说你是案首?”
“是案首,榜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我侄儿也去考了,说案首都得是读书顶厉害的人!”
“哎呦,咱们这状元坊还真是个好地方,专门出文曲星。”
夸奖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崩。
沈南珏这种心态极好的人,都有些受不住。
她简单应了两句,就找准机会溜回了家。
赵掌柜见到她,第一句话也是:“珏哥儿得了案首,恭喜啊!”
沈南珏笑笑:“谢谢赵叔。”
随后指了门口,道:“有人来买书了,赵叔先忙。”
跑到后院,见到瑜姐儿和巧娘,总算松了口气。
巧娘正在院里杀着鱼,问道:“在酒楼吃好了?”
“吃好了”,沈南珏道:“阿娘怎得这么早就开始忙晚食了?”
巧娘:“珏哥儿考的这么好,肯定得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庆祝。本来想中午做的,结果你出去了,就挪到晚上。”
沈南珏到她和瑜姐儿的旁边:“我来帮忙。”
“在一边歇歇就好”,巧娘道:“之后还要考试,看看书也行。”
瑜姐儿也点头:这里有我呢。
沈南珏没听,将木桶提到自己的这边:“明天再看书。”
巧娘无奈,笑着道:“依你。”
……
清河书院。
县榜出来的时候,夫子们就让人去抄了一份。
“夫子,抄好了!”
“一开始的人太多,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余的位置挤进去,抄完就这个时候了。”
“别慌别慌,行要稳,坐要端。”
“……”
混乱了一会儿,案榜就摆在了拼起的两张桌子上。
五六位夫子们围在旁边。
“上了上了,咱们书院不少人呢。”
“玄字班的人,都上了,没丢书院的脸。”
“案首是沈南珏!”
“沈南珏,有印象啊,之前论辩出风头的哪个?”
“哪次论辩?”有教天字班的夫子,并不是很熟悉。
某位堂长默默接茬道:“每一次。”
无论是食摊的条分缕析、据理力争,还是让书院放宽晚间限制的人,都是对方。
“同一个人啊”,夫子们没忍住感慨了一声,随即道:“我记得,她是玄字班的?”
堂长点头:“是,玄字班的。”
然而转头,和左元俊道:“你班的学生得了案首,赶紧过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左元俊方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过来。
见了榜首的名字,他道:“沈南珏要是拿不到案首,才算是意外。”
其他人:“……”
嘚瑟什么嘚瑟,有一位好苗子了不起啊。
不仅心里这样想,还有人小声吐槽出来了。
左元俊瞥人一眼,问道:“你班里的人排第几名?”
那位夫子当即改口:“有一位好苗子,确实很了不起。”
比如,他现在就没办法反驳。
左元俊这才满意点头。
看完榜首,又去看其他人的名字。
大多都发挥正常。
唯独朱向阳,落后太多。
不知是哪里出了意外。
左元俊将这件事记下,准备等考试结束再和人聊聊。
……
县试考完。
还要许多事要做。
一是要去县衙核实身份,随后拿到盖着官印的文书。
有了这份文书,才能参加之后的考试。
二是要准备去秀州城的东西。
府试四月考完,六月初又是院试,隔的时间很短,就不来回往返了,直接在州城里面赁一座房子,方便省心,不用来回折腾。
三是要将印刷坊的事情交代好。
瑜姐儿不在,于是重新找了位账房先生,负责记账和收银。
这段时间,没有印新的话本,其余一切照常就好。
方方面面嘱托好,就踏上了去秀州城的路。
四人结伴去的。
因着朱向阳家距离码头近,便约在他家门口见面。
过去的时候,朱老爷和朱娘子都在。
见到沈南珏等人,朱娘子还有些后怕。
明显是被那天吓到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顺带将自己的儿子往后拉了拉,免得被波及到。
有外人在场,朱老爷还想要面子。
没再像往常般辱骂和教训人。
他想抬手拍拍朱向阳的肩。
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躲开了。
朱向阳皱了皱眉,道:“我走了。”
连一句爹都不愿意喊。
朱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了。
他想骂两句,见那么多人盯着自己,硬生生地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好好考。”
朱向阳敷衍地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包裹,和沈南珏道:“走吧。”
朱向阳是独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