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绮一直不讲话,温婉以为她还在念及旧情,因此小心翼翼地打探道:“家姐,你不会还喜欢那个贱男人吧......”
温婉猜测似地打探拉回了温绮的思绪,她摆了下手,脸色露出不耐烦:“别乱说。”
“对这种男人我一点都不会舍不得。”
“不过家姐啊,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去算命,那个算命的大师说你以后注定要跟你另一半一阴一阳,一明一暗。”
“不会就是在说这个王伟朗吧?”
“如果是,那大师倒是算对了,因为我无意间听到阿林说这个王伟朗是注定要死的。”
那时候跟温婉去找大师算命,算出来的结果不太如意,气得姐妹俩差点当场砸了他的摊子。
现在细细想来,大师好像也没有算错,她的感情路确实坎坷。
若王伟朗正如温婉口中所说那般注定要死,那这样算下来确实是跟她一阴一阳,天各一方了。
一想到这些,温绮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见她不讲话,温婉直言:“家姐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回房温书了。”
温绮脸上神情依旧凝重,淡淡“嗯”了声,目送妹妹离开。
待温婉离开后,卧室陷入了一片寂静,屋内越清静,她的心情就越焦灼。
她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微风灌进来,让她清醒些许。
站在二楼的她凝望着正在修剪花草树木的佣人们,心情有些怪异。
这是她第一次靠着所谓的“关系”当了一次人上人。
毕竟按照她二十几年来的正常生活走向,楼下那群修剪花草树木的佣人里应该有她一个才对。
温绮思绪飘忽,双手抱臂,眺望着楼下忙碌的佣人们出了神,脑海里闪过那日王伟朗对自己的疯言疯语,还有强迫自己吃药的画面。
这些画面足以令她生起恨意,低声自说自话道:“是啊......他这种人死都不足惜,何况才只是断了一只手。”
她这句话不像是在认可邝璟商的所作所为,反而是在安慰自己。
安慰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她伸出手浅浅摩挲了一番手腕处红绳上的玉珠,小声喃喃:“你会保佑我的吧......”
*
连续一星期,姐妹俩都得到了贵宾般的待遇,早中晚全是山珍海味,完全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而温婉也不管其他,有得吃就拼命吃,一点儿也不客气。
反观温绮,虽说邝璟商不在,可她还是对这些奢华之物感到压力颇大,总觉得再这样吃住下去,欠邝璟商的就越来越多了。
这晚,长餐桌上依旧摆满了山珍海味,佣人们站成一排,随时等候吩咐,温婉则大咧咧地吃着碗中的燕窝,欣喜万分。
这才短短一个星期,温绮甚至都觉得温婉圆润了不少。
温绮想要跟自家妹妹说话,但面对站成一排的佣人们,她又实在开不了口,于是只能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麻烦......麻烦你们先下去吧。”
花姐听到立马恭敬颔首,“那温小姐有什么需要再随时叫我们。”
温绮礼貌浅笑:“好”。
待人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她才扯了扯温婉的袖子,满脸不悦地斥了一声:“仲食!”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被温绮这么一说,温婉又往嘴里塞了块鲍鱼,脸颊塞得更仓鼠似地反驳道:“家姐啊,你放松点啦。”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啊?我看你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的样子。”
她指了指华丽的水晶吊灯:“就这样的生活,我们姐妹俩可能打拼一辈子都过不上,现在有机会可以让我们体验一番了,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你真以为邝璟商是什么好人呐?”
温绮这句反问让温婉顿了顿,加速咀嚼嘴里的鲍鱼,而后赶忙咽下去。
环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后,她才靠近温绮,悄声问:“他......他会杀了我们吗?”
见温绮冷脸不讲话,温婉满脸笑盈盈地:“既然都是要死的,那我要做个饱死鬼!”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鲍鱼。
温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温婉一眼,随后撑着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你咁嗰妹,真系家门不幸。”
“家姐啊,你别这样啦,有得吃就吃,别想那么多了。”
她的乐天派思维只会搞得温绮头大,她向来只想活命,可年纪尚小的温婉却总觉得能过一天是一天,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学着当时父亲那样,烧炭自杀即可。
本来还在开心吃饭的温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放下手中的龙虾,一脸笑眯眯。
“家姐,不如你同邝生在一起吧?你当了大嫂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这个社会只认钱同权,你看,做了大嫂日日海参鲍鱼这样伺候着,多好?”
这才短短几天,温婉就被前面这一桌山珍海味给收买了。
温绮坐直身子,瞥了一眼旁边开玩笑的温婉,暗声骂了一句:“真系痴线。”
“你真放心让我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在一起生活吗?”
“在你面前就斯文有礼,客客气气,转头就在你背后捅一刀。”
“简直就像个伪君子......”
“一样”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温婉便瞪大双眼,赶紧站起身打招呼:“邝生!”
第16章 .比他更差劲的
听到“邝生”这两个字,温绮动了动喉咙,不安地咬了咬唇,连看向温婉的眼神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心虚。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自己骂他那番话全被他听见了吗?
踌躇不决中,温绮还是僵硬地转过身,直视着一周未见的邝璟商,抬起手,轻轻打了声招呼:“嗨,邝生,好久......”
打招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邝璟商打断了这份客套。
“原来我在温小姐心目中是这样的人。”
“杀人魔头,伪君子。”
他的声调慢慢地,但却带着审问的味道。
温绮咽了下口水,摆手解释:“邝生,你听错了。”
“我......我说得那个人不是你。”
邝璟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后故意反问:“还有比我更差劲的人?”
被戳破的温绮顿时不敢再辩解,只得缓缓垂下头去,没有再吭声。
“如果我是杀人魔头,那日我就不会亲自送温小姐去医院了。”
“毕竟在杀人和救人之间,杀人魔头应优先选择前者。”
“你说是不是啊,温小姐?”
他饶有兴趣地凝视着温绮,话语中带着漫不经心。
而原本还垂着脑袋的温绮,当听到对方说送自己去医院那刻,猛然抬起头,惊愕地盯着他看。
那天送自己去医院的人,不是温婉吗?!
她还在发愣中,又走进来一个女孩,她短发微卷,一条黑色长裙衬得她皮肤又白又嫩,邻家妹妹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俏皮。
对比上次那个叫叶莉娴的女人,这个女孩稍显稚嫩。
她看到温绮时,先友好地打起了招呼:“嗨,我叫万仪敏。”
面对她大方地打招呼,温绮停顿了半秒,接着也笑着回应:“你好,我叫温绮,这是我妹妹温婉。”
万仪敏对温绮的注视只有善意,因此连讲话都轻声了些许。
“我来三哥家暂住几天,等全部安顿好了,我就走。”
“三哥,我住哪里。”万仪敏歪着脑袋,轻悄地问着。
她的询问并未让邝璟商眼眸挪动半分,只听他喊了一声“花姐”,管家花姐就紧忙走上前。
“邝生。”
“给万小姐安排个房间。”
“是,邝生。”
花姐朝万仪敏做出了“请”的姿势,恭敬地说:“万小姐,这边请。”
等到万仪敏离开以后,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静谧。
温绮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邝璟商带有歉意地说了一句:“邝生,我......我们姐妹俩先上楼了。”
说完她就要拉着温婉离开,温婉咬着牙,用着极其微小的声响抗议:“我还没吃饱呢!”
温绮皮笑肉不笑地骂道:“不怕等阵撑死是吧?”
“回家吃公仔面吃到你饱!”
“这能一样吗!”温婉不满直言。
俩姐妹的对话声很小,站在她们面前的邝璟商一句也没听清,但二人斗嘴的神态让他觉得她们很有趣。
见温婉脸上忿忿,邝璟商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纸质礼盒,绕过餐桌走到她们姐妹俩跟前,将手中的礼盒递给温绮。
“台湾带回来的手信,试下看喜不喜欢。”
那礼盒上绑着红色带子,上面印着红字,一看就能猜到是老字号的美食了。
温绮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反倒是温婉乐乐陶陶地伸手接了过去:“多谢邝生哈,有心了。”
“你......”
妹妹的接纳让温绮欲言又止,真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