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目前能给我们摆平这件事的,只有他。”
她舀起白粥,吹了吹,喂到了温绮嘴边,“人本来就是有两面性的,这不是家姐你教我的吗?”
“况且他这次还救了你一命。”
她是有这么教过没错,但她没想到温婉会把这道理套在邝璟商身上。
*
晚上,温婉先行离开,温绮则又在医院住了一晚,医院走廊上有邝璟商的人专门看护,有了这层保障,她才略微安心了一点。
经过昨日的惊吓,她睡眠很浅,倏然感觉面前笼罩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温绮缓缓睁开眼睛,确定有人站在不远处时,她吓得坐直身子,抓起枕头挡在胸前。
“谁!”
病房内晦暗的光线看不清眼前的人,她心跳加速,慌乱之中打开了病房内的台灯。
当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看清来人是邝璟商时,她才松了口气,整个身子虚软了些许,将枕头放置原位。
“吓到你了吗?”他带有歉意地补充:“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来探望你,没想过要吵醒你。”
温绮仿佛听不见邝璟商的关心,只是一心沉浸在了刚刚的惊吓之中,待平复下来之后,她才望向男人,眉头微拧,认真道:“邝生,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邝璟商一副很乐于接受的表情,“你讲。”
“以后见到我可不可以当作不认识我?”
这是她想了一天得出来的答案,自从遇到邝璟商她的倒霉事就没停过,不是这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
她现在只想跟这样的大人物划清界限,继续过好她平静普通的生活就行了。
只不过温绮鼓起勇气说出的这句话并没有得到相对应的答案,周围陷入了怪异的静谧,让她内心浮起了一丝不安。
忽地邝璟商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我做不到,温小姐。”
这些人就像鬼一样缠上来,怎么可能会这么好讲话。
温绮心底顿时涌起不悦,气氛再次凝固,她冷着脸,不出声,暖光微亮,照得她整个人像一幅美丽的画。
“你在怨我?”
邝璟商的直言询问,却让温绮咽了咽口水,敛起了不悦的神情。
她摸了摸头发,有种被戳中的尴尬。只见她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昨天救了温小姐一命,今晚温小姐就说出这些话。”
“想必温小姐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这么急于跟我邝某划清界限吧?”
他跟她讲话的态度十分平静,既没有暴怒,也没有羞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和。
人家昨天确实是救了他,而且就连妹妹的住所,他都已经全部安排妥当,要说他坏,可他在她们姐妹俩面前又确实做到了有情有义。
“但……但我也救过你了啊,扯平了。”
邝璟商的目光紧随陷入纠结的温绮,脑海里浮现了她昨日在怀中的姿态,酥酥麻麻的低声絮语,撩拨人心。
“我们已经扯不平了。”
温绮还在揣摩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邝璟商俯下身靠近她,淡淡檀木香弥漫鼻尖令她呼吸一滞。
她怔怔凝视着他,一时之间忘了该要作何表现。
邝璟商定定看着温绮,下一秒又将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嘴角上,“这里还痛吗?”
沉稳的声线让温绮回神,她眼眸微动,慌乱回答:“不……不痛了。”
接着像是要故意躲他似的,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低声道:“我要休息了,邝生,请回吧。”
看到温绮背过身去,邝璟商站直身子,勾唇浅笑:“好,那温小姐早点休息。”
直至身后传来沉闷的关门声,温绮那颗悬着的心才逐渐落地。
邝璟商,果真不是好人。
*
次日一早,温婉就来接温绮出院了,跟在温婉身边的还有阿林,他脸上带笑,跟温绮自我介绍:“温小姐你好,我叫林明,你叫我阿林就可以了。”
她见过他,但一直没有打过招呼。
“你叫我温绮就好。”
她心不在焉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发现并没有邝璟商的身影。
这一幕正好被阿林看见,他知道温绮要找谁,于是笑着解释:“三哥今早去了台湾。”
“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温绮浅浅“哦”了两声,不免想到了昨天跟他说要划清界限的那些话。
思绪短暂凌乱了一瞬,就跟阿林打听:“那我跟我妹妹要住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我们自己的家?”
“要不......我们报警吧?”
一提到“报警”两个字,温婉便扯了扯温绮的手,悄声说:“别报......”
她略带紧张的声音让温绮惊觉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因此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只得静观其变。
报警的话题一起,让三个人都陷入了一阵安静,见状,阿林先开口提议:“我们先回去吧。”
“有什么事等三哥回来再说。”
温氏两姐妹面面相觑,俩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打算一同回去。
车子开了很久,终于停在了一栋法式独栋别墅前,门口几个佣人正在修剪花草,院子里漂亮的装潢不禁让温绮多看了几眼。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要托谁的福,能让她在有生之年住上这种房子。
“温小姐,请。”
阿林学着电视上的绅士,做出了“请”的动作。
温绮不敢怠慢,跟随他的脚步,一同踏进了别墅内。
一进别墅,阿林就拍了拍手,敛起笑容,极其严肃地警告道:“呐,这两位温小姐是三哥的朋友,你们见到她们都要恭恭敬敬地,客客气气地,知不知道啊?”
别墅内正在忙碌的佣人们听到阿林的警告,异口同声地喊出“温小姐”三个字,吓得温绮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温婉。
她在温绮耳边小声打趣:“我来这里住两天了,都没有这种待遇。”
听他们齐声大喊“温小姐”,阿林满意极了,对着温绮又露出笑:“温小姐,这边请,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
上了二楼,阿林直接推开房门。
“温小姐,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
“有什么事找花姐就行,她会帮你的。”
“温婉小姐就住在你左边的房间。”
温绮往右边的房间探去,随口问了一句:“那右边的呢?”
“右边那间是三哥的房间。”
第15章 .你来做大嫂
温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阿林则任务完成似地开口:“那两位温小姐先好好休息,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也可以联系我。”
“还有,请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阿林诚恳的保证让温绮紧绷的情绪松散了不少,待他离开后,温绮拽着温婉的手腕就进了房间。
姐妹俩一进入房间,温绮就一把将门给反锁上。
眼神凌厉地盯着温绮,质问道:“你老实同我讲,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血脉的压制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温婉此刻垂着脑袋。
她舔了舔唇,犹豫了片刻才轻声说:“哎呀,也没什么啦......“
温绮态度强硬:“讲!”
“就......就是我昨晚回别墅的时候,听那群马仔说王伟朗的一只手被砍断了。”
“是邝璟商下命令砍的。”
短短几句话惊得温绮瞳孔微缩,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十月份香港的天气也没有多冷,但不知为何她双臂发麻,打了个冷颤。
“听闻邝璟商有意挑衅王伟朗的父亲,将他儿子砍断的手送到了他父亲面前,吓得他父亲连夜报警让警方展开调查。”
“所以我们先暂住在这里吧,等邝璟商处理完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不然以王伟朗父亲的人脉,我们姐妹俩的下场好不到哪儿去。”
温婉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入温绮的心头,她咬紧嘴唇,强装镇定,想要快些想出好一点的办法,然而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邝璟商杀人如麻的场景。
他只需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跟那所谓的活阎王有什么区别。
看出了姐姐的慌张,也深知她为人善良,温绮温声宽慰:“家姐啊,你别想太多了。”
“跟你没关系的,如果那天我们没赶上到,那死的就是你了。”
“所以王伟朗现在有这种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你不要太自责。”
温绮心里凌乱,根本不知要如何回应温婉的安慰。
这次邝璟商可以砍一只手,下次自然也就能要对方一条命。
她不是可怜王伟朗有这种下场,更不是心疼他会死,而是害怕邝璟商有一句话定人生死的权利。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哪天惹他不高兴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