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璟商看温绮的眸色漾起一抹快意,音调含笑地开口:“没下毒,还盼温小姐赏脸尝尝。”
说完这些,邝璟商便往后花园走去,留下温绮气得瞪了他一眼,悻悻拉着妹妹上楼而去。
一回到房间,温绮就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坐在床边的温婉:“那天到底是谁送我去医院的?!”
温婉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邝生啊。”
三个字一出,温绮如遭雷击,双眸里的震惊再也掩盖不住,她捏紧温婉的双肩,用力摇晃追问:“你说谁!”
温婉不明就里,眉头微皱了一下,“邝生,邝璟商啊。”
“家姐,你不会忘记那天发生了什么吧?”
见温绮迟迟不出声,温婉仅用一秒就猜中了大概事件,她豁然大悟地轻笑道:“原来你是忘了那天发生了什么呀?”
“我说你这么爱面子的人,怎么会这么冷静,提都不提那天发生的所有事。”
“邝生抱着你进医院,你还一直蹭人家的脸,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好热’‘好舒服’之类的话,听到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温婉的叙述像是给温绮泼了一盆冷水,她全身宛若丢了魂,绵绵地倒在床上,走神地凝望着天花板,一副不想活的姿态:“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有什么好死不死的,邝生都没所谓,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而且穷人是没有面子的,你不用觉得丢脸。”
温婉大咧咧地安慰,听得温婉想一脚把她踹下床去。
正值心烦意乱的温绮倏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立即坐直身子。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我们俩姐妹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应该都处理完了吧。”
温婉拆开礼盒,拿起一块凤梨酥咬了一口,唉声叹气地说:“我的好日子,看来是到头了。”
“什么你的我的,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
温绮像是天生的判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只是说多了温婉自然也就觉得对方聒噪了,她敷衍地频频点头:“知啦知啦!”
温绮走出房间,往楼看了一眼,不见邝璟商的身影,见有佣人从身边经过,温绮拉住她,寻问道:“你好,你们邝生在哪里呀?”
佣人伸出手指了个方向:“先生在书房。”
温绮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盘上放着一瓶威士忌,还有一杯加了冰块的酒杯。
“这是要拿给邝生的吗?”
佣人不理解温绮询问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来送过去吧。”温绮伸手接过托盘,很是热情。
“这......”
见佣人犹豫不定,温绮直接说:“我正好找你们邝生有点事,顺便帮他拿进去。”
手上端着东西进去,总好过两手空空,温绮内心想。
“好吧......”
佣人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温绮端着托盘离开。
待走到书房门口时,温绮伸出手准备敲门,可正当要敲下去时,她却迟疑了。
“一会儿见面了......要怎么说好?”
跟他还没有到熟到知无不言的地步,上次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见面,还是在一周前。
回忆起那晚莫名其妙的氛围,温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猛地深吸一口气,继而缓缓吐出。
等调整好呼吸,她才决定豁出去,伸手敲门。
当里面传来一声沉沉地“入来”时,温绮即刻鼓起勇气推门而进。
一推开门就看到邝璟商正坐在椅子上,红木桌上的暖色复古台灯亮起,照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分外清冷。
他微垂头,手执钢笔,也不知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全程沉浸在自己的事上,没有抬头,自然也不知道进来的是温绮。
温绮默默挪动过脚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邝璟商面前后就不打算走了。
邝璟商抬眸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威士忌,淡淡道:“出去吧。”
“邝生......”
熟悉的声音让邝璟商执笔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孩。
她双手交错,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了不自在的情绪,深知她有话要讲,邝璟商却先开了口。
“怎么了?温小姐。”
温绮对上邝璟商的眼睛,纠结了片刻才低声探问道:“邝生,我同我妹妹几时能够回家?”
“住得不习惯吗?”
邝璟商第一想法就是她们姐妹俩是不是这几天在这里住得不习惯,而非其他。
“不不不,我们住得很好。”
“只是我们姐妹俩不想继续叨扰邝生了......”
“所以想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她的眼里满是诚恳,只求能早点离开,然而邝璟商却好似没有这个意思,他将那支钢笔合起,放置一旁,语气平和。
“等这段风波过了再回去。”
“你们现在回去,我不放心。”
他说得平静,却让温绮的心颤了一下。
她们姐妹俩的生死,什么时候用得着他担心了。
“温小姐上新闻了。”
邝璟商露出从容的笑,将压在杂志下的报纸推到温绮面前,用手指点了点报纸版块上的报道。
温绮眉头微拧,上前拿起报纸认真读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待读完之后高声大喊:“什么叫做受前女友诓骗至今下落不明?!”
“我骗他什么了!”
难得见到温绮如此生气的一面,邝璟商哑然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不疾不徐地开口:“过几日风波就过去了。”
“到时我再让人送你们回去。”
明明人不是她伤的,可她现在却要像个杀人犯一样东躲西藏的。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堵了一口气,郁闷得慌。
她眸子微冷,捏紧手中的报纸,满脸怨气,而正在闲情品酒的邝璟商于她而言更是尤为刺眼。
第17章 .做了那种梦
“早就有人出高价准备做掉他们父子了。”
“就算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父子俩也活不过这个月。”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地了,我会再让你们离开。”
邝璟商的这番话让温绮怔了怔,思绪凌乱之际忽然想到了几个月前的见面。
“所以那天下雨......”
“对,那时候就已经收到要做掉他们父子俩的消息了。”
“不过价钱我不满意,没谈成。”
邝璟商又抿了一口酒,回应得十分坦然。
然而温绮却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要说些什么好。
原来和王伟朗分手那日的遇见并非偶然......而是有目标的出现......
男人瞥了一眼走神的温绮,声调中带有一丝调侃:“温小姐心痛吗?”
“如果温小姐求情,以我们二人的情谊,我想我会考虑看看要不要留住他这条命。”
邝璟商唇角勾起,但眼底却涌现一瞬森意,仿佛很在意女孩的答案一般。
静谧的环境压迫感十足,温绮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她皱眉直言:“邝生,请不要把决定其他人生死的权利交付到我手上。”
“毕竟我也是受害者。”
“我不想去卷入这些事,也不想去当这个发号施令的人。”
“所以还请邝生不要拉我落水。”
“还有,我不会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心痛。”
她不卑不亢的回答好似让邝璟商十分满意,他眉头微挑。
“温小姐够醒目。”
“我果然没看错人。”
温绮没有得到被夸赞的喜悦感,反而涌起了一阵担忧。
地位的差异、权利的威逼,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温绮来说都是恐怖的。
他现在可以跟自己温和地对话,可万一哪天她触了他的逆鳞,亦或者说了一句他不爱听的,是不是下一个王伟朗就是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温绮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气息,随即慢慢开口道:“邝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温绮转身离开,望着她的背影,邝璟商倏然出声叫住了她。
“温小姐。”
被这么一叫,温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不解地直视着坐在位置上的人,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邝璟商的脸上,晦暗不明的光线多了点危险。
温绮不出声地盯着他,俩人都不出声,无形中宛若在较量。
男人先打破沉默,温声道:“饿了吗?”
“看你今晚吃得不多。”
话题转换过快,突如其来的关心把温绮的提防全部打乱,她轻“哦”了两声,随后胡乱作答:“我......我不饿。”
“我先回房休息了,邝生也早点休息。”离开前她看一眼桌面上的威士忌。
不知是出于关心,还是客气,又不急不缓地补充了一句:“少喝点酒,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