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用力绷起大腿的肌肉,放松,再绷紧,使萎缩的肌肉得到收缩锻炼。
这段时间天气寒冷,姜盈的牛蹄又没有完全长好,她成天待在室内,活动量骤减,躺得牛都有点失去活力了。
看到索朗把腿抬起来做训练,姜盈趴在自己的垫子上,也举起一只小黑腿,前后摆动,跟着活动一下关节。
卓拉不明所以,看看索朗,看看牛,一脸正气地将自己的前爪高高举起。
没几天就是春节了。
高原上没有彩灯,没有庙会和表演,没有电视机,看不了春晚。
唯一的过年气氛就是,尽量把屋里收拾整洁,木箱子木柜子那些都擦一遍灰。
西热爬上房顶,从上面放下几条长串的风马旗,张钟宝在下面接应,把那几串彩旗顺着屋檐斜斜地拉出去,绷直,另一边固定地桩上。
五色经幡顺着长风猎猎翻飞,俩人裹着一身寒气跑进屋里。
一眼看到赤玛珞和卓拉正在学站长,将两只毛绒绒的前腿举得高高的,俩人咧着冻僵的唇,哈哈大笑起来。
捂着炉火暖了一会儿,西热端着大盆进了仓库,舀回来一大盆面粉,打算全部包成藏包子冻起来。
索朗活动了一会儿腿,双手撑着床铺上站起来,不拄拐,在屋里慢慢走,一圈圈地走。
卓拉已经学会预判锻炼流程了,只要索朗一开始行走,卓拉立刻就会站起来,跑到另一头等着索朗。
索朗动作缓慢,有些僵硬地走到卓拉身边,卓拉立刻哞:“真棒。”
然后跑回牛垫子这边,叼一颗大白兔奶糖过去奖励索朗。
西热和张钟宝围着火炉包包子,俩人看得哈哈大笑,张钟宝还说:“看不上春晚也不遗憾了,这不比春晚还好看呀?”
索朗一个冷眼飞过去,俩人抿紧嘴巴,死死压住扬起来的嘴角。
憋笑憋得胸腔都在颤动。
第49章 第 49 章:陌生两脚兽,能杀吗?
动物界里没有过年的概念。
姜盈也和家里的几只动物解释不清楚,什么叫过年?为什么要过年?
甚至有的动物应该挺讨厌人类的节日的。
就拿表姐家的小博美来说,是只窝里横的社恐小狗。
春节期间放鞭炮,没完没了的走亲戚,都让她很烦躁焦虑,过完一个春节,小狗肉眼可见地憔悴自闭了。
卓拉同样无法理解春节期间两脚兽的一些奇怪行为。
初一一大早,索朗拿着五彩布条,端着一小碗酥油,在姜盈圆墩墩的小角芽上各系一条五彩布,又在她的额头上抹上一点酥油。
低声念诵几句,祈祷她平安健康,茁壮成长。
接着索朗又如法炮制,小狼和驴的额头都点上了酥油,倒是没系五彩布条。
大概率是因为他们没有角,布条也没地方系吧。
索朗分别给他们念诵了祝福语。
小狼的祝福语是:平安健康,顺利重归荒野。
驴的祝福语是:平安健康,少舔人,不要乱拉屎。
轮到卓拉的时候,他死活不肯往脑袋上抹酥油,还伸着舌头去舔碗里的酥油。
索朗强行给他点酥油,卓拉就大声吼他,使劲把脑袋甩开,躲得远远的。
还用那种“一定是有刁民要害朕”的眼神,警惕地盯着索朗。
索朗只好笑笑,放弃“折磨”卓拉。
但还是低声为他念诵了祈福的话语:“平安健康,不要只听牛语,也听点人话吧。”
一早的祈福仪式结束后,几只动物都分到了很丰盛的食物。
除了平时都有的热奶,还有两颗大白兔和三块曲拉。
牛奶里也特意加了酥油,喝起来很浓郁。
卓拉和小狼的是两个带肉的大骨头,肉食动物们的硬核早餐。
索朗从海市带了两罐麦乳精,特意留到过年才打开来吃。
西热打开一罐麦乳精,用鼻子闻了闻,又用手捻了一点放进嘴巴里,抿一抿,甜甜的,味道不错。
于是很宝贝地舀了两勺倒进手心里,打算给动物们也尝尝鲜。
西热掬着手心走了一圈,几只动物都是闻一闻就把头扭开了,表示不感兴趣。
小狼还以为西热突然走过去是要抢她的骨头,差点叼了西热一口,还好卓拉迅速压制住了。
张钟宝用热毛巾擦过脸,又走过来,一手捏着毛巾,一手按住西热的后脑勺,把毛巾盖在他脸上一通摩擦。
然后骂西热是“土狗”:“这麦乳精是冲水喝的呀。”
西热仰起头,麦乳精全部倒进嘴巴里,又端着自己的酥油碗,重新舀了两勺麦乳精,用热水化开。
张钟宝坐在火炉边擦雪花膏,拧开百雀羚的铁盖,先用指尖蘸出一些膏体,点在西热的脑门、脸颊,鼻尖上,再用手心揉开,涂抹均匀。
“太香了,像女人一样。”西热抱怨。
张钟宝捏起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又骂他“土头土脑”。
“揩点雪花膏嘛,面孔就勿会冻开裂了呀。”
索朗饶有兴致地盯着张钟宝“改造”西热,张钟宝的眼神一和他对视,索朗立刻收回视线,瞪着火炉上的大蒸锅愣神。
蒸汽扑到脸上,包子的香味很浓郁。
张钟宝正要说话,索朗立马补了一句:“我不用,我有凡士林,谢谢。”
西热闹着:“下次我也要抹凡士林,我不要抹这种女人的东西。”
张钟宝扫他们一眼,说他们乡巴佬不识货。
几个人闹了几句,西热端着温温热的麦乳精冲饮,坚持让动物们都尝一尝。
几只吃饱喝足的动物再次表示,不感兴趣。
姜盈记起一件有趣的事。
她和姥姥住一起的时候,她们那个街区一共有4家卖小笼包子的店。
暑假表姐在家的时候,姜盈每天同表姐一起遛狗,顺便吃早点。
她们也会额外奖励小博美一两个小笼包吃。
可那4家早点铺中,小博美只吃其中三家的包子,有一家的死活都不肯吃。
偏偏表姐和姜盈都喜欢吃那家的包子,她们还嘲笑小博美,土包子,没口福。
连续吃了一整个暑假,后来那家包子铺被查了,原因是肉馅里拌入了大量的科技。
现在自己当动物了,姜盈才明白动物的鼻子有多灵。
她吃高原青草,喝冰川融水,味觉早就被洗涤得一尘不染,但凡闻到一点科技的味道,都会自然抗拒。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闻到腥臊味很重的食物,自然是下不去嘴的
可两脚兽们不懂,张钟宝还在那边嘲笑动物们,说麦乳精也不会喝,一个个都太老土了。
姜盈懒得和他理论。
连西热也把剩下的半碗麦乳精还给张钟宝,说他城里人,爱吃多吃。
大过年的,本身就起得比平常晚,又闹了一阵,小狼憋不住要出去拉屎,撅着屁股在那边疯狂挠门。
张钟宝这才开门让小狼先出去,他自己坐在火炉边,慢吞吞地把衣服一件件往身上裹。
姜盈把自己的小棉鞋叼过来,站在张钟宝面前,瞪着他。
“赤玛珞也要出去呀?”
张钟宝自然地接过小棉鞋,弯下腰,把棉鞋套到牛蹄上,再把开口处的绑带系紧。
姜盈晃了晃脑袋,角角上的五彩彩带晃一晃,她也踢踢踏踏地跑出房间。
卓拉已经跑到门外去等她了,见到姜盈穿着棉鞋,晃着彩带跑出来。
觉得她这打扮有点难看,但因为是牛认可的装扮,所以卓拉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问题,估计是自己不懂欣赏。
屋里炉火烧得很旺,因为过节的缘故,室内还一直点着酥油灯,感觉很温馨。
一出门才发现外面风雪漫天,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荒野上空,远处的雪山被雪雾遮挡,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卓拉和姜盈循着小狼的气味往前走,卓拉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小梅花,转眼间就被新落下的白雪覆盖了一层。
姜盈扭头去看,因为穿着棉鞋的缘故,她的蹄印形状是个没有脚趾头的圆窝窝。
这要是走近科学节目组看到了,估计能拍个十期八期的。
他们没找到小狼,先遇到了驴。
驴的头顶和背上都落了一层积雪,他这会儿正使劲伸长舌头,转着圈地去够头顶的积雪来吃。
但他的舌头怎么可能舔到自己的头顶呢?所以就徒劳地拧着脖子,一圈圈转圈。
他们没打扰驴,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驴好抽象啊。”姜盈仰着脑袋,哞哞地感慨。
卓拉回头,舔了一口牛脑袋上的积雪:“香香的。”
姜盈这才想起来,早上索朗给他们的额头上都抹了酥油,原来驴刚才不是想吃雪,而是想舔头上的酥油。
她低下头,把脑袋送到卓拉面前:“哞哞。(卓拉,你多吃点,酥油味的雪,酥油味的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