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他在医疗站门口尿尿，被骂了，现在不让他进医疗站了。）”
“没素质。”卓拉撇嘴骂了一句。
*
“哞哦，哞哦。（开门，赤玛珞来了。）”
姜盈站在铁门外，仰起黑鼻头朝门里叫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小朱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一脸茫然地走过来。
看到站在铁门外边的牛和獒，小朱惊讶地喊了一声：“呀，赤玛珞，真的是你。”
小朱快步走上来给他们开门，嘴里念叨着：“我在屋里听着就像是你的声音，赤玛珞，卓拉，你俩自己来的吗？”
就在小朱到处张望，看附近有没有巡护站的人的时候，躲在门柱那边的二宝悄无声息地溜过来，用脑袋顶开小朱，冲进了医疗站。
“唉妈，二宝，站住，二宝。”
小朱着急忙慌地去追二宝，忘记二宝听不见，一连声地跟在后面喊，还连铁门都忘记关了。
姜盈怕里边的动物跑出来，还贴心地帮忙把铁门从里边栓上，才踢踢踏踏地跑去看热闹。
等她追到走廊那边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二宝冲到魏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及时从里边砸上了。
二宝用大爪子使劲刨门，刨得整个走廊里都能听到叮铃哐啷的声音。
还好医疗站把后院的荒地开辟了出来，动物们都挪到后院去了，要还像以前那样走廊里住满藏羚羊，那群羊估计得吓出心脏病。
二宝刨不动门，就用脑袋使劲顶住门，一直顶着，瞪着眼睛，毛绒绒的大胖墩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进不去报仇，里边的魏医生也别想出来。
卓拉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二宝这么嚣张，感觉不像是乱尿犯了错的样子。
他忧虑地皱着豆豆眉，背着小书包找牛去了。
牛这会儿已经自己拧开前院的水龙头，自己自助喝水去了。
卓拉找到她后，就在一边乖乖排队，等牛喝好了，他才走上前，用舌头舔着流水喝。喝了不少，看来卓拉也渴坏了。
他俩刚喝完水，一辆越野车急刹在院门外，尼玛局长从驾驶室跳下来，推开院门大步往里走。
尼玛局长蹲在办公室门口，连比划带语音地和二宝讲道理：
“二宝，魏医生给你做绝育手术，不是要害你，是你这个耳朵，有基因缺陷，不能有后代，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二宝耳朵听不见，他明白不了，但姜盈听明白了。
她凑在卓拉耳边，小声解释了几句。
卓拉一开始还有点迷茫，不明白绝育手术是什么意思，后来逐渐明白过来后，吓得呆愣愣的。
“哞。（我走。）”卓拉缓过来就对姜盈说了这么一句。
姜盈还想再看会儿热闹，甩了甩尾巴，大脑袋搭在走廊的一处小窗台上。
卓拉催不动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夹着后腿，努力保护好自己。
尼玛局长好说歹说，终于把二宝劝走了，刚转过身，看到老大一个牛脑袋怼在他后面。
局长先是吓了一跳，又觉得这牛有点眼熟，看着那牛懵了好一阵。
还是旁边的病房门开了，小朱端着装满针剂药水的托盘走出来，笑着问：
“赤玛珞，你还在呀？待会儿办公室能打开了，我们打电话问问索朗站长是怎么回事。”
尼玛局长这才想起来，这是宁吉拉巡护站养的那只小牛，长大了不少，差点没认出来。
姜盈甩着尾巴跟着尼玛局长和二宝走，小朱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回头。尼玛局长朝小朱挥挥手：
“你忙吧，我回头给索朗打电话。”
走出医疗站的前院，看到一只大狼犬夹着尾巴站在越野车旁边，还背着个怪里怪气的小书包。
尼玛局长眉毛一抬：“怎么你也在？”
拉开车门，朝三只动物一挥手：“统统给我上车。”
把动物们一车押回家里，尼玛局长给索朗挂了个电话：
“你们巡护站的猎犬和牛在家里呢，这是跑丢了，还是被人给拐了？你们来人接，还是我差人送回去？”
索朗的声音很淡定：“他们旅行呢，你别管，他们要想住，就让他们在家里住一阵，要是想走的话，你给他们书包里装上一包吃的。”
“怪事了。”
尼玛局长挂了电话，朝正在围着牛看稀奇的老婆喊：“大宝妈，你儿子说这狗和牛是自己出来旅游的。”
想起狗和牛自己出来旅游这件事，尼玛局长和夫人笑了一晚上。
索朗家没有大牧场，住着没意思。卓拉住在这里更是要做噩梦，生怕明天魏医生就来给他嘎了。
第二天一早，姜盈和卓拉就要赶路了。
尼玛局长虽然觉得狗和牛一起去旅行，这种事很稀奇。但还是听大宝的，临走前给他们的小书包里装满食物。
二宝因为绝育的事情，还躲在家里生窝囊气呢，姜盈他们走了，二宝也没出来送。
等他们都离开一会儿了，二宝才从他那一大箱，几十个毛线球里，挑了个最旧的叼上，小旋风一般地冲出去追他们。
跑到巷子口就看到獒牛正贴着小路边边，往郊区那边走。
二宝没办法张口喊他们，叼着球，闷着头，吭哧吭哧跑了半天，才终于在几顶黑帐篷前边拦住了他们。
三只动物对视了一阵，也无法用语言交流，姜盈上前两步，抬起一只黑蹄子，悬空摆在二宝面前。
二宝明白，这是握手的意思，他伸出一只肉爪子搭在牛蹄上。
他俩一起看向卓拉，卓拉咧着嘴，甩着尾巴走过来，把自己的爪子也搭了上去。
二宝陪他们走了一段路，就不肯再走了，他是家乡宝，平时只在苍瑞县城活动，只要离开熟悉的地方，二宝都会害怕。
“哞。（那就送到这里吧。）”
姜盈看二宝不想走了，就这么对他说，说完还抬起一只牛蹄，左右摆了摆。
根据《二宝使用说明书》，上下摆手是问好，左右摆手是再见。
卓拉有样学样，也抬起大爪子，左右轻摆两下：“再见。”
二宝摆了摆手：“再见。”
后腿站立，前爪抱在一起，做了个恭喜发财。
（再见，大家恭喜发财，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