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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步都一直在想这事儿,想得任葵喊她她都没听见,走神好久。
“虽说吧,觉得咱俩偷他车也是够离谱的,”任葵拿着手机比划,“但由此可见,小措他之前……好惨啊。”
步都想起四年前那个戴棒球帽女生,忽然垂眸道:“私生饭很恐怖的。”
遑论如今他在庄园太出名了,庄园拿他当摇钱树又营销,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她们回来时候,事情主人公正靠在火塘边的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却一点没被影响模样,只是似乎在等她们回来。
步都一顿,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很是尴尬过去,“那个……”她伸手,把钥匙递过去。手指抓着,悬在空中,“车钥匙,还给你……”
扎西闻声抬眼看她。看她,却似乎又从上到下轻微扫过。看她的兔毛马甲,长裙和靴子,姜黄和白色搭配意外不错,步都今天围了条酒红色细长围巾,肩膀上缠了三四圈长长垂下来,衬得脖颈和下巴皮肤细腻如雪,白得很好看。头上戴着顶彩色花纹针织镂空帽,挂耳款,她很能驾驭住这种撞色搭配,能够想象今天在川滇藏高原这种地方,拍的照片会很不错。
步都却没注意到对方的打量,满脑子都在想也许是那辆雷克萨斯太显眼了,在市区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
太抓马了。她俩被当成私生饭了。
对方接过去,“嗯。”
然后站起来,起身出去,走到院子里停车地方。
步都忽然紧张起来。
……她今天很小心的,应该没刮到蹭到吧。
但她误会了,索朗平措只是想检查一下车里面。
他不喜欢车里留下太多东西。
开车门看了下,还好,两个女生都很注重分寸,他垂眸,又看了下车位置,想了想,上车,打算调整下停向。
只是刚坐上主驾,关上门,动作两下,却慢了下来。
车内都是女生明显的香水味。
过甜,刺鼻。
索朗平措下意识皱了下眉,没说话。
他按了开关,一言不发,降下了车窗。
风吹进来,空气顿时流通不少。
他手按在方向盘上,开始倒车。
倒完车,他却也没下来,坐在车里待了一会儿。
索朗平措垂下眸。
可又让人有点上瘾。
-
步都坐在客厅,似乎也在等人模样。
索朗平措进来,看她一眼,蹙了下眉,转身挂外套时,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说。
她身上还穿着贴身羊毛薄衫和兔毛马甲,白色及踝裙盖住鞋面,手握着放在并拢膝头,及腰长发披卷肩头,眸光闪烁模样。
他收回视线,状不经意把钥匙放下:“什么事?”
步都张张口:“经常有人……打扰你生活吗。”
扎西微不可察顿了下。
“你有没有试过……找城市安保人员……或者,警察?”步都顿了顿,“或者也可以跟庄园,商量一下……毕竟你在他们那里工作,不是吗,应该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呀……”
她担心对方没有尝试过,步都知道以对方的性子,或许并不开口这些。
他时常是说话刺痛些,但其实根本没真的针对些人。
总是太心软。
“你以为那么简单吗。”
步都怔了下。
他忽然看着她,道,“你想得太单纯了。”
对他们来说那些人无论品行好坏,都是游客,掏了钱,来消费。公司默许这种行为存在,就是在用他们赚钱。
只是走的捷径,界限就尤其模糊。
游客们做到什么地步,能做到什么地步,公司不说,他们也不提。
大家心照不宣,一次又一次试探。
说到底,就算把那些人带到警察局,没有实质损失,最多不过算个打扰生活,小打小闹,反倒撕破脸皮,小题大做,闹得人都不愉快。
对庄园,对他们都是损失。
“可是这已经算侵犯人权了你知不知……”步都有些震惊地不能理解,脱口而出。
他却忽然道:“我们不想让四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步都猛然一怔。
她慌乱撇开视线,过了好久才喃喃道:“对不起。”
沉默无声。
过了好久,他忽然笑了声。
步都顿了下。
“你道歉什么。”
“我的错,不是么。”
他转身就走。
我自作多情的错。
-
那天晚上步都失眠了。
她想了很多,这十几天,还是四年前。桩桩件件,他们之间所有事。
她不得不承认,四年前自己没想太多,她刚上大学那两年,还没脱离父母管束太久,人也开窍晚。她整个人稀里糊涂,以至于重逢时候,差点一度没记起他,
可能在他看来,
甚至是不甚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步都抓了抓枕头。
她觉得,她喜欢。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可是,貌似在他心里,四年前的事根本没法过去。还不算完。
他不会轻易原谅的。
不然为什么刚到这里时,他那么冷漠,干脆。
相处这些日子,似乎好转了些,可到头来还是错觉。
今天突然提到这件事,一下子打破所有表象的和谐。
她走投无路,只有退场。
不能忍受这样的煎熬,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
第二天起来,窗外的草原依旧偌大宽阔。任葵给她留了字条,说丹增大叔让她去另一个山头帮忙,步都看完,放在一边,坐在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许久,她站起来,路过餐桌看见车钥匙还在他昨晚放的位置。
他没开车么?庄园那么远,怎么去啊……胡思乱想,却忽然又顿住。
步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可以开车。
可以开车走。
如果她不能用高反的借口,让他送自己走。
那她就自己离开。
第37章 陷胎
这个大胆的想法出来一瞬, 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心脏有些紧张地剧烈跳动,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飞速地判断着这个事情可行性。
立马打开了订票软件,低价票居然还在。
步都的心脏剧烈跳了下, 她自己感受到了。
黑色的字样在屏幕那么明显, 映在眼底。冥冥之中, 似乎老天爷都在帮她。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无形之中猛烈拉扯她。
念头一旦出现,好像再也按不下去。
她几乎是下一秒就开始部署思考:如果她开车过去,车子怎么弄回来?
找个代驾。
步都有点担心这里人太少, 代驾产业可能并不完善,估计接的人也很少。
但她手抖着, 抱着试试的运气, 一番操作后运气居然很好地,找到了。
对方是个藏族人,回消息也很利索。问她哪里接车, 目的地哪。
步都有点语无伦次, 手指紧张微抖,在消息框删删改改打了很多字。
却迟迟没发出去。
对方似乎有些疑惑:?
这边步都握着手机, 放下, 却是迷茫了。
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原。
真的要走么。
决定好了么。
近在咫尺的归家路。
手指一直不停刷手机上票价,对比航班,时间, 路程,翻来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订座,一鼓作气, 付款了。
手机叮地显示付款成功,她没有犹豫,直接跳转到微信,给那人发了消息。下一刻,她唰地站起来,进了房间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行李。她换下自己床位布草,把自己所有东西都装起来,衣服叠好,分门别类放进箱子,还有洗漱瓶瓶罐罐。
这一切,都做得流畅干脆,快到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手机一响,对方果然答应得很利索:【简单!就这么说好啦。】
步都看了眼,深吸一口气。
她拉着行李出来时心还在狂跳。
打开后备箱,自己把箱子提起来放进去,再盖上。然后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进去,再关上。她发动机子,踩油门,车子启动,只有她一个人。
就这么,出发了吗?这么快吗?
一个人行驶在空荡荡的香格里拉草原。窗外传进鸟类在头顶飞过声音,远处牦牛哞声,但什么活物都看不见。
抛开她要做什么去,这一刻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爽。
当然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颤栗,和激动。
天雾蒙蒙的,带着晨冬冷意。两边草甸一望无边,枯黄草野迎风劲长,路上激起飞扬的尘土和沙石,雪山,深林,都在尽头离她遥远又雄壮,这广袤的天地间只有她开着车,行驶在无人的大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