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葵阴阳怪气恨铁不成钢：“你啊你，你什么时候能混成这样。人家就比你大两岁，两岁！全款拿下！”
步都：“你连开车还不会你说我。”
一个没驾照的在这儿嚷她一个有证的，两个小学鸡一个看不起一个，车里吵吵嚷嚷。
“你到底要去哪。”说了半天才想起来目的地她还不知道。
任葵给地址，步都发现她不会用车上导航，默了半天，还是屈服在副驾威压下硬着头皮点开微信问车主。
【那个，导航怎么打开？】
手机震了一下。居然是条语音。
步都愣了一下，慌乱点了转文字。
——【中控台有个按键，上面写的nav】
白底黑字，这次她看清楚了，步都摸到按键，手动启动了。
然后左手扶方向盘，右手伸手指输地址。任葵拿出手机拍照。
照片里，女生穿着无袖兔子毛马甲，姜黄色，卷过的长发披落在肩头和伸出的手臂上，尾部打着细卷，掉落在羊毛薄衫长袖上，米色的，伸手划屏幕时手腕带着骨感瘦的白，套着个木镯，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剔透釉色。
任葵：“兄弟！神图有了！”
步都没管她自娱自乐，哒哒哒输目的地，任由任葵拍她手背上随之起现的软骨。任葵又挪镜头，拍她探身样子，微微侧过来的脸包在浓密长发里，神情五官都清晰，很是专注，妆容服帖自然，就显得整个人清透又宁静地漂亮。
任葵都忍不住骂她：“我靠，化得这么牛逼。 ”
步都没理她，收回手。身上的蕾丝刺绣蛋糕裙，多层白色长及脚踝，墨绿色系带浅口马丁鞋。
怎么看座位都宽大。
也怎么看，坐在这位置都很突兀，与车子有割裂感。
不是她这个风格，更不是她这个年纪。
两个女生承包这么大越野车，步都还是觉得飘飘然的。冲击很大，她闭了下眼也忍不住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真买下这种车啊。”
任葵躺在座椅上转过头指她，“老天这是可怜你，自己的车开不上，先开个别人的过过瘾。”见步都不理人，任葵就那样盯她侧脸，车窗外高原景色一片一片过，她们行驶安稳，她安逸懒在那里，看她好一会儿。
她很白的手扶在方向盘上，和黑色形成鲜明对比，女性瘦纤的骨架和百万黑车这种庞然大物有很大反差。
脑子里蹦出很多莫名其妙的网络帖子。任葵盯了一会儿，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论第一次开男朋友车是什么体验……”
“刺啦”一声，车子突然降速。任葵差点被安全带勒吐。
雷克萨斯只踉跄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任葵捂着胸口刚想说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就见步都两手搭在身前方向盘上，人也被吓了一跳模样。
她扶额喃喃，像是无意：“差点吓晕的体验……”
任葵一愣。
两秒后，步都也一愣。
接着旁边传来任葵爆笑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承认了！！！你承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步都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声讨伐她心机，换来的只有任葵拿出手机：“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哈哈哈哈哈！我要录下来回去给帅哥好人听哈哈哈哈哈……”
“是你一直在给我下套，”步都费神跟她扯皮，“再闹我俩就在这归天了信不信？！”
任葵赶紧道好啦好啦，不敢再拿她取乐，毕竟她还开着车。
步都后半段都有点心不在焉。她真的很害怕车上连着语音检测，闹出跟上次监控一样的尴尬事。毕竟女生在一起嘴没个把门儿的。
车开到草原上咖啡馆，到了女生旅游出片绝佳地。
任葵翻出衣服包，换上狐狸毛皮草外套，高级的琥珀棕，把头发一拉出来，一甩，满面扑鼻盈香。怕冷也阻止不了出片决心，步都看她换上及膝的直筒毛呢格子裙，脚上一双棕褐色骑士靴，半截小腿就套个羊毛袜全露出来，都替她冷。
尽管她知道对方靴子里的脚套着薄速干袜加厚羊毛袜再加暖宝宝，外面再套一双大一号厚袜子。
今天天气不错，呼吸的空气新鲜舒服，出来玩挺开心的。
“你今天一身棕……”步都边低头摆弄相机边走过来。
“你懂啥，棕色，焦糖色，驼色，适配川滇藏，跟彩林和枯草甸绝配好吗？！这样才出片啊小女孩。嘶冻死我了，别磨蹭了快快过来拍过来拍。”
“来了。”步都叹口气，叉开腿半蹲身开始上岗。
女生互相出片就是个很疯狂超级爽的过程，步都在这种情况下短暂逃离了之前有些压抑的情绪，两个人为了一扇窗景消费两杯天价六十块的咖啡，一口没喝全当了道具和入场券。
任葵举着相机回放啧啧：“靠，这小窗子还没帅哥家那扇好看呢！咱俩还不如回他那儿拍，要我说小措这人没女生市场眼光，他都不知道把他家那扇大窗子放民宿介绍第一页狠狠营销！我保证他下个季度赚盆满钵满……”
步都嘴角抽了抽，对任葵喜欢乱叫人的坏毛病不置可否，她放下摆得僵硬的手甩了甩，出小木屋和小牛，小马们玩。
直到两个人都饿到前胸贴后背才想起来吃饭，步都搞完摄影当司机，任葵坐在副驾挑了一路照片，偶尔非让她看一眼怎么样，打扰她，好在车子好，她半吊子的技术这车都能有惊无险把她俩带到餐馆，只是停车时候出了点意外。
两人还没下车从窗子里看到要进的店跑出来个男人，应该是老板，居然直直跑到她们车边。两个女生一头雾水，步都打开车门下去，老板见到是两个打扮精致，年轻漂亮的女生，长发大卷皮草长裙，香水味扑面而来，笑顿时一愣：“……你们是？”
看着还根本不是本地人。
步都也很意外，“我们……来吃饭的。”末了她忽然又反应过来，看了眼车又愣转回头，“您认识……？”她人名还没说出来又连忙解释，“啊他把车借给我们了，这是借的。”
老板似乎比她更迷惑，眼睛睁得圆圆的。过了半天，请她们进去，似乎还震惊又满腹狐疑。他用蹩脚汉语交流：“你们好，你们好，要吃什么看看……”
两个人坐下之后点菜，任葵把眼睛从菜单上露出来，朝她又眨又眯：“这人，跟小措认识啊。”
步都用指尖托着菜单，把东西移上去再次遮住她眼睛：“你喊人正常一点。”
“叫名字不礼貌，叫帅哥太轻浮，叫民宿那哥们，也太随便了吧！”她忿忿，然后转回话题，“让老板打个折呗。”
步都服了：“你给人家生产大米还是买牛买羊了，人跟咱们毫无关系，怎么好意思开口？”
任葵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瞅她，暗戳戳：“……一个一口人家，人家，搞得跟人多不熟一样。”
步都一愣，任葵装模作样长叹气：“你对人家礼礼貌貌，规规矩矩，分寸不进，人家可不想这样啊……”
“任葵！”
“好了好了，点菜吃饭……”
只是这顿饭吃得有点被人监视了，她俩不止一次发现老板，和店里其他几个人，老看她们。
看得她们都不能饕餮进食。
任葵扒在桌前拿碗挡脸：“都怪你……”
步都咬着筷子尖震惊：“是你要来这家……”
任葵戳着盘子小声唏嘘：“我感觉这老板已经暗中确定你身份了，说不定待会儿这顿饭我们都不用付钱……”
然而她们错了。不但是全额收的，还把她们车扣这儿了。
步都：？？？
任葵：“索朗平措砸过你家馆子了？”
老板却是当着她俩面，一脸严肃拨了个号码。
想都不用想那头是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听：“喂？”
有心理预期，步都还是顿了下，对方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低低的，还有点闷，听着像刚睡醒一样。
她看眼手机时间，晚上七八点。他要是上夜班真有可能补觉。
老板开着大免提，对方贴着手机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低低的颗粒感还有点模糊，像闷在被子里，有布料摩擦声，似乎喘了口气，问：“呷日波。”
这句是什么事的意思。
藏族老板声音打断了两个听得专注女生的注意力：“切嘎日波？空强桑？！”
她俩一脸懵。
对方貌似顿了下，精神了点，在那边似乎坐起身。
“额切瓦玛拉给松松。”
索朗平措在那边抓了下头发，吐气道：“叔，让她俩走吧。”
这句突然切了汉语，步都一愣，只听老板又叽里呱啦说了好多听不懂的，中途看她们好几眼。
闹了半天，最后终于把车钥匙给她们。给的时候笑了笑，蹩脚道：“不好意思。”
“之前，因为经常有外地的女娃……”他顿了下似乎不知道怎么用词，“他遇到点麻烦事儿，所以，我们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