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生惆怅时,府中的一个下人莽莽撞撞冲他跑来,穿着黑色衣服的下人,一手扶着腰,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商序疑惑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何事让他如此激动,他并未开口催促,而是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温声道:“别急,慢慢说。”
下人感激的接过,喝了一口,不稳的喘息,终于平稳下来,他立即激动喊道:“殿下,是殿下回来了。”
商序听完他说的话,猛地站起来,眼中欣喜震惊交织,他立马走出一步,又害怕是自己听错了,紧张的问了一遍,“你说的可是真的?”
下人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商序再忍不住,立马朝府门跑去,也不知殿下可到了,早知殿下今日回来,他该早些去门口等着的,这样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了。
商序唇角溢出笑,小跑着,手下意识的摸向心口位置,这里正放着他绣好的香囊,也不知殿下可会喜欢?
他喘着粗气,很快来到府门位置,快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用力的深吸几口气,借此平息不稳的呼吸,他可不想在殿下面前丢了脸,等呼吸差不多平稳了,他才踏出步子。
商序从拐角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殿下,唇角笑意来不及收敛,他一下子白了脸,她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一个男子。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想见她的心情突然没那么强烈了,商序站在原地,刚才还欢喜不已的内心,已被苦涩填满,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唾沫,苦意蔓延。
商序木木看着,多日不见,她依然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可站在她身边的人却不在是他。
眼角不知何时流出了一滴泪,他迅速抬手抹去,心房也变得空落落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放在怀里的香囊,如今看来,她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已经没有送的必要了。
商序掩藏好低落的情绪,迟疑站在原地,他贸然的出现,是否会打扰了她们,他是不是该离开?
就在他迟疑纠结时,燕夷则看到了他,平静无波的眸子在看到他的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意,摄人心魄,站在她身边的李怀安看呆了。
李怀安许久才缓过神来,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朱红木门旁,一个白衣黑发的好看男子正静静站立,一瞬间,他瞳孔骤缩,心中生出数不尽的恐慌,男子与她是什么关系?
商序见被她看到了,只好上前,心房一阵一阵的抽痛,仿佛快被撕成两半,他依然笑的一丝不苟,“殿下,你回来了。”
第45章 心碎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燕夷则没有发现他牵强笑意下的苦涩, 忍不住朝他走去,长腿一迈,相隔几米的距离瞬间化为虚无, 独属他的气息入鼻, 心房像是被风托举漂浮在空中的落叶忽上忽下, 骤然乱了方向。
顷刻间,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在她心间,眼底的炽热滚烫的仿佛即将喷发的岩浆。就这样盯着他看了许久, 燕夷则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 随后丝丝缕缕的心疼从她眼底溢出, “怎么瘦了?”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阵从遥远的远方吹来的风,带着温柔缓缓吹至商序耳边, 听得他心尖一颤,商序控制不住的抬眸, 心心念念的面容入眼, 同时也叫他看到了落后她半步的男子, 心口一阵刺痛, 传来了只有他能听到的破碎声。
她说着最温柔的话, 也做着最残忍的事。
鼻子一酸, 商序强忍下泪意, 苦涩启唇:"殿下, 这位是?"
此刻的商序就像溺水濒临死亡的人,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经他提醒,燕夷则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人,回眸随意轻瞟一眼, 随即沉默下来,事关重大,知情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思嘱片刻,她避而不答道:“日后,他住府上。”
商序闻言,本就黯淡的眼眸彻底暗了下去,指尖死死抠入掌心,有时沉默与避而不答,往往就是最好的答案,何况她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他麻木点了一下头,眼神空洞,仿若一具被人抽去感情的傀儡,木讷说道:“我知道了。”
已是开春的季节,本该是温暖的,商序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比之冬日,有过之而不过及,他垂落的手用力攥紧了衣角,眼底隐有泪光闪烁,寒冷的冬日还没过去吗?
时隔半月未见,燕夷则以为他的心情也是同自己一样的,毕竟在她离开时,他也是那样的不舍,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漫长的沉默刺痛了她。
扬起的唇角落了下来,燕夷则无意识蹙起了眉,凸起的眉心好似那重叠起伏的山峦,探究的神色扫过他白玉般的侧脸,心里有了考量。
他的性子那样温软,定是她不在的时日受欺了。
燕夷则目光流连在他身上,眼中泛起了心疼,"我不在的时候,可是受欺负了"
"别怕,告诉我,我带你去讨回来."
商序沉浸在悲伤中,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并未理解她话中的意思,许久才反应过来,缓缓摇了摇头,垂下眼帘,苦涩道:“没人欺负我。"
若说真有人欺负他,那也是眼前这人,前脚刚给他希望,后脚就带回一名男子。
虽是妻夫,可又未曾圆房,她也从未给过承诺,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更没有立场去质问。
想到此,商序眼底的苦涩更甚,口中更是如同嚼了黄连一般,如今她才子在侧,想来也是不愿见他的,他也不想看见她同别的男子情深意切的画面,遂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殿下,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燕夷则察觉到他的疏离,抿紧了唇,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挽留他,可一时又找不到他如此的原因,只能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第46章 她不在意 他在意
她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商序, 眼底漆黑如深沉的夜空,让人猜不出她在想什么,直至商序的最后一片衣角彻底消失在拐角, 燕夷则也没有收回视线。
李怀安看见商序的那一刻, 一股浓重的危机感自心底而生, 见证燕夷则对他的特殊, 更是嫉妒的双眼猩红,恨不得一个箭步上前取代他的位置。
眼下见他离开, 不禁松了口气, 李怀安朝商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面上不动声色, 眼中眸色却渐深,显然已将商序视为敌人。
李怀安垂眸片刻走上前, 眼巴巴的望着燕夷则娉婷袅娜的身姿,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眼见她没有任何搭理他的意思, 心中生起一股对商序的怨气, 但面上却不显, 眨了眨眼, 故作无知的主动开口。
“殿下, 刚才那位哥哥是?”
李怀安知道单比容貌, 他是比不过刚才那名男子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用力掐了自己腰腹一把,顿时又黑又亮的眼眸中便生出一层薄薄水雾,略显稚嫩的脸上再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不安。
与阿翁居住贫民窟时,他曾机缘巧合下帮助过一个身患重病的妓男,听说那妓男曾是名满天下的花魁, 只因得罪了人才沦落至此。
妓男感激他的帮助,一边捂嘴咳嗽,一边看着四处漏风的茅草屋连连叹息,说他也没有什么可回报的,便教了他一些勾引人的招数。
初时李怀安不屑一顾,甚至曾在心里鄙夷过,但遇见燕夷则后,他的想法变了,他想得到她,便暗自琢磨起了这些招数。
他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如今这个样子不仅能发挥他容貌上的优势,还能为他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激起女子的保护欲。
李怀安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她回头,然常言道浮世无常,事情又怎会顺利如他所想那般发展。
燕夷则正沉浸在商序疏离离去的失落中,身后突兀响起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但她并未回头,眼神仍落在商序离开的那处拐角,心不在焉的应道:“他是我的夫郎,若无事,莫去打扰他。”
李怀安信心满满的等着她回头,可他不仅没等来她的回头,还听到了如此惊人的消息,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楚楚可怜都维持不住了。
只有明媒正娶的正夫,才可称夫郎,他想过那名男子会是她的侧夫或是通房,唯独没想过会是她明媒正娶的夫郎。
李怀安嫉妒极了,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的扭曲,他不甘的咬紧了牙,眼中妒火丛生,这意味着他与正夫之位无缘了。
“奔波一路,你也该累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燕夷则说着就叫来了下人,随意吩咐了几句,便朝着商序离开的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打算,心神都放在了离去的商序身上,思考着他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淡,明明她离开时,二人还是好的。
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想过问题出在自己带回来的人身上,出在自己模糊不清的解释上。
在燕夷则眼中,李怀安不过是与他阿翁达成交易的条件,只是一个过客,等此事结束,为他安排一个去处,便再也见不到了,故不足挂齿也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