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想过,她不在意,商序在意。
第47章 落寞 一门之隔两人落寞
燕夷则站在分岔路口, 皱着眉,眼底讳莫如深,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良久后, 她妥协的叹息一声, 舍弃原本的路, 转而踏上了那条通往商序院子的路。
商序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屋中, 此刻正失魂落魄的看着手中的香囊, 苍白的唇, 泛红的眼眶, 无一不证明着他的难过。
猝不及防的,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瓷白的脸上划落, 顺着下巴,滴落到手中的香囊上, 水渍晕染开, 大雁的翅膀湿了一块。
就在他深陷悲伤不可自拔时, 有序的敲门声在安静的空间响彻。
商序手忙脚乱的将香囊塞进怀里, 这是独属他的秘密, 他暂时不想有人发现, 随抬手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抹去。
确认好无误后, 他才开口, “何事?”
他打从心底里便不认为燕夷则会来这里,便理所应当的将敲门声归咎到了下人身上。
纵然他藏好了香囊,也抹去了脸上的泪,说话时也尽可能的与平时无异,可话音里仍带着一丝哭过的鼻音。
声音穿过门板, 落在燕夷则耳中,无声的揪紧了她的心,手掌在不知不觉间收紧,喉咙间也传来了一阵莫名痒意,让她想轻咳,却又因为种种原因咳不出来。
她沉默太久,久到屋里的商序以为门外的人已经离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正要松一口气,清冷且熟悉的声音便隔着一道门猝然入耳。
燕夷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咙间的痒意却并未有缓解,反倒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她强忍着喉间痒意道:“是我。”
平静的声音好似一道惊雷在商序耳边炸开,在他脑海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心霎时提到嗓子眼,刚才松懈下来的一口气正不上不下的卡在胸腔。
商序垂着眸,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忍不住猜起她的来意,她刚带回一男子,如今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怎会有空来他这里?
商序不认为她是单纯来寻自己的,毕竟男子的出现已经证实了她的心里没有他半分影子,但凡她对他有一丝的情意,也不至于半月未见,便带回来一名男子。
想到此,心情不免又沉重几分,商序眼中一阵落寞,对于她的到来,也有了猜测,想来是为男子来警告他的吧。
商序苦涩牵动唇角,眼中的落寞越发的深,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就算她不来,他也不会对那男子如何的,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会为难人的人,何况他对自己的地位认知很清晰。
燕夷则站在门口等了许久,却未在听到他的声音,担心他可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由得急了,“商序,我能进来吗?”
商序抬手摸向胸前的香囊,目光定定落在门上,一门之隔,他看不见她,可她的眉眼他早已在心中描绘过上千遍。
只要他走上前,再打开门,就能亲眼目睹在心中描绘过千万次的眉眼,可她是为别人而来。
商序只觉得连呼吸都窒息,对于见到她的期待似乎也没那么深了。
“商序,你还好吗?”见他许久不应,燕夷则忍不住再次开口唤他。
“嗯。”
燕夷则听到应答,对他的担忧才少了两分,转而继续追问道:“我能进来吗?”
话音落下,屋内再一次没了声音,燕夷则意识到商序在抗拒见她。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商序。”
“嗯。”
“我能进来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燕夷则又试探了两次,只要她一提进去,里面便没了声音,她终于确定心中的想法。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受,大概就如打翻的酒坛子,辛辣味漫延在周身,刺激的她格外的难受。
燕夷则抿了下唇,知道今天是不会有结果了,转身,背对着门,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是掩盖不了的落寞。
第48章 恍然大悟 我有一个朋友……
此后时间, 燕夷则又来过两次,但都无一例外的被拒之门外,她很苦恼也很困惑, 却又寻不到答案。
燕夷则本就心烦, 偏偏还有人不识趣的往前凑, 比如此刻, 她特意寻了个僻静处想散散心,但一转眼, 就瞧见一男子朝她走来。
男子正是李怀安, 目睹他越走越近, 燕夷则眉眼间闪过一抹不耐烦, 她已经明确告诉过他,有事找管家。
但这人就跟听不懂一样, 一点芝麻大的小事也要来烦她,本就心情不好, 眼下更为烦躁了。
李怀安见她正盯着自己看, 脸上不禁一红, 连步伐都乱了, 他心中一阵窃喜, 一定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全然忽视了燕夷则眼底的冷意。
他迫不及待上前, 抬眸扫了燕夷则一眼, 面含春色,十分羞怯的道:“殿下,又遇见你了。”
他的话让燕夷则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此地偏僻,若不是有意尾随, 是绝不会出现如此偶然的事的。
但她懒得深究,也懒得戳破他,毕竟证据已经让人呈上去了,用不了多久时日,伤害过她父亲的人就会受到惩罚,届时事情结束了,她会将他送往别处,出于承诺,她会保他衣食无忧。
想到再等几日就不会被打扰了,燕夷则眉眼间的烦躁才松了些许,要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让回雪将人给扔出去。
“何事?”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燕夷则索性看向远方。
李怀安心里又是一喜,自动曲解了她的意思,殿下这是在关心他,随即又有些遗憾,可惜殿下有正夫了,要不然夫郎之位一定是他的。
他咬了咬唇,摆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在心里确认无误后,才抬头娇羞看向她,“殿下,我一个人有些无聊,晚膳可以和你一起吗?”
燕夷则闻言,眉心又是一蹙,他无聊与她何干?
她还想见商序呢,可商序不也不见她,思及此,燕夷则更烦了,连带着对眼前人都没了敷衍的心思。
“用膳,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李怀安听言,心里一阵气馁,但也没放弃想要和她独处的心思,继续邀约道:“殿下,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凤城呢,你可以带我逛逛吗?”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燕夷则。
燕夷则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显然是对他的再三打扰感到不满了,她转身,连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更别谈去注意他脸上刻意摆出来的表情了。
燕夷则略过他,径直往外走去,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面无表情的留下一句话,“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李公子赏景了。”
李怀安错愕不已,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可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再追上去时,燕夷则早已没了影,他气极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原地不甘的跺了跺脚。
——
燕夷则离开后,本想去寻商序的,可想到那道紧闭的屋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晓在找到原因前,他是不会见自己的,遂歇了心思。
可若继续在府中,李怀安又会像苍蝇似的来烦自己,略一思索后,她向府外走去。
茶楼里,燕夷则正兴致缺缺的品着茶,在饮完一盏茶后,所等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来人衣衫不整,大咧咧的推开门走进来,语气阴阳怪气,“哟,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燕夷则随意抬眸扫了眼,顿时眼中一阵嫌弃,“难闻死了,离我远点。”
进来的是个年纪与她一般大的女子,衣领处却松松散散,上面还留有暧昧红痕,昭示着来此前她在做什么。
鹿霜抬起袖子闻了一下,一脸沉醉,随后挑眉看向她,“不懂风情。”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燕夷则对面坐下,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事情可顺利?”
“嗯。”
“看来好事将近,恭喜恭喜。”
燕夷则睨了她一眼,没有托大,“未成定局,皆有变数。”
“无趣。”鹿霜斜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自顾自的饮起茶来。
燕夷则却是突然停下动作,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与鹿霜相识源于一场意外,谁承想十多年过去,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竟成了至交好友。
与她的销声匿迹不同,鹿霜可谓声名远扬,虽然扬的是花名。
燕夷则心念一动,鹿霜与男子的交流甚有经验,也许她会知道商序不见她的原因。
可要不要问呢?燕夷则又犯起了难,心中一番纠结,最后还是想见商序的心占据了上风。
“鹿霜,问你个事?”
鹿霜磕着瓜子,连头也懒得抬,“何事,你说。”
燕夷则的耳朵悄无声息的红了,虽说是好友,可还是让她有几分难为情,踌躇几许,又在心中酝酿好语言,她才吞吞吐吐道:“我有一个好友,她最近遇到了一个难题。”
鹿霜本来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可她的话一出,立马正襟危坐,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幽怨,什么时候又背着她多了一个好友?